吸了一口气,信步向前走。
鉴兰是从德妃娘娘宫里出来的,我每次来德妃处都带着她,方便她和以前的姐妹说体已话。我离开的时候,她正在旁边宫女的住处闲聊,正好我想一个人走走,便没等她,只跟德妃娘娘宫门口的小太监交待了一声,便执着团扇往前慢慢走。德妃住的兰藻斋离我住的清溪书屋不远,我不想那么早回去,故意走了个相反的方向,心神不定,方向不辨,不知不觉走到了我晚上常来的霰华亭。
左右无人,我站在通往霰华亭的甬道口,犹豫了半天,才走过去。
从没在白天来过这里,景色和晚上看起来大不相同,远处沿着河堤一排柳树,浅绿色的柔枝拂在湖面上,给湖上接天碧绿的荷叶镶了一圈边,不同颜色的荷花,或盛极绽放、或含苞未吐,再配着顶上锃蓝的天,轻絮般几片云,色彩丰富,层次分明,比起晚上朦朦胧胧的景致,美得浓烈。
我伏在我那个老位置,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美景,想着发生在前天晚上那个让我至今神魂颠倒的吻,脸直红到了脖子根。
胤禛,胤禛,胤禛!
一个名字,在口中来回地念,象是噙着个千钧重的橄榄,沉甸甸,青涩涩,却又是回味无穷,就象那个吻。我用舌尖轻舔过双唇、牙齿,回想着他每一个动作,心旌起伏,脸庞火烧烧地热起来。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冰冷漠然的,还是激情难抑的?
哪一个才是我喜欢的你?八年前在乾清宫轻拥我入怀的,还是前夜狂野粗暴揉搓着我的?
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这情根是什么时候已经深入了我的灵魂,原已经打算放下一切,就按照皇上的安排,和十三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你要用这个吻打碎我好不容易才立下的决心?为什么这么残忍地在我已经绝望的时候又给了我希望?为什么把这个难题抛给毫无准备的我?
我该怎么自处?
又该怎么对十三?
摇摇头,什么都不顾了,我抬起手掩住嘴,这两天来,不知第几次地向外呵气,虽然他的气息早已一丝不存。
就算你只能给我个记忆,我也要让它成为最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