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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时难(清宫)》

哀弦须张
桌精美的菜肴,不由得惊叹一声:“这么多好吃的?”自出京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好的呢,就比起宫里的饭菜,也差不太多。我雀跃着过去,坐在了椅子上,只等胤禛坐定便开吃。胤禛却没有跟过来,而是沉声问站在一边的另一名长随马襄儿:“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扭过脸去看着他们,马襄儿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哈着腰回道:“奴才也才刚看到这晚膳,这就去前边问问,爷稍待。”说着,他一溜烟去了。胤禛负着手,就站在门边儿,也不进来。

    “四哥哥,怎么还不来用膳?”我可是饿坏了,等不及了呢!

    胤禛却朝我摆手,正要说什么,一阵熟悉的爽朗笑声传来,又是那蓝衣公子,他走到胤禛身边,身后跟着两个面露愧色的侍卫。他伸着头朝屋里探一下,看见我正坐在桌边,垂涎欲滴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便嘻嘻一笑,道:“怎么在下的安排,仁兄不满意?”

    胤禛深深看一眼那两个侍卫,跨一只脚在门槛内,另一只脚还留在门槛外,肩一横挡住蓝衣公子的视线,冷冷道:“原来是阁下的先斩后奏,请恕在下不能领情,还请将膳食撤走。”

    我没听懂别的,却听懂了“将膳食撤走”这五个字,在这种场面下,我没胆子出声反驳胤禛,只好迫不及待地扫视了一眼许久没有吃到过的好菜好饭,嘴里迅速涌出口水。直到我“骨碌”一声把口水咽下去,这才惊得抬起头看向门边的两人,我这一声这么大,不知他们听到没有?

    才抬起头,狼狈地发觉,他们不仅听到了,还听得很清楚,胤禛的面上有一点发红,蓝衣公子微笑的脸笑得更开,又朝我眨了眨眼。隔着雕花的窗棂,赵保儿、齐助儿还有几个侍卫都是隐忍脸上的笑意,我的脸上点着了火,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胤禛回头看一眼,几个长随和侍卫头都是一低,他对赵保儿说:“把小姐送回房,我们点好的菜送到她房里,我一会儿过来,让小姐先用。”赵保儿拱手,让进屋来,和青青一起陪着我出了门。那个蓝衣人跟着胤禛一起堵在门口,见我过来竟是丝毫不避让,胤禛铁青着脸看着我在他们二人之间擦身而过,嘴角极不自然地笑了起来。

    这是他怒火的前兆。我心里开始为那个蓝衣公子担心,虽然他的举止轻浮了些,我却对他有着说不出的好感,总觉得他看着我的那双眼睛里,写着亲切。

    坐在房里等了好一会儿,桌上的饭菜早凉了,我也过了饿劲儿。

    胤禛过了很长时间才来,却告诉我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那个蓝衣公子名叫张元隆,是江南的大船商,富甲一方,更令人吃惊的是,张元隆竟然还是我的亲戚。

    我阿玛舒穆禄郝奇的族叔舒穆禄赫寿,是现任的两江总督,而这个张元隆的弟弟张令涛便是赫寿的女婿,论起来,我还应该喊他一声叔叔。

    天下间有这么巧的事吗?其实我阿玛和额娘两边都还有些亲戚,只是从来不曾来往,心里也没什么概念,可如今一个活生生的人跳到我的面前,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亲戚,根本一点血缘都无的,却是对亲戚这两个字有了直接的体会,尤其这个亲戚还是个可亲可爱的年轻男子。我几乎是立刻就嚷着要去见张元隆,可胤禛不准,强逼着我吃了一碗饭,才叫马襄儿去请了张元隆来。

    张元隆还是白天见到的一袭半旧藏蓝衣服,笑意盈盈地走来,行大礼后坐在了胤禛的下首,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一样地出色。

    我和他自然是热络地聊了起来。张元隆早年进京曾见过胤禛,我们辅一进客栈他便认出了四贝勒,另据他说,曾在七八年前见过我阿玛和额娘,是以一眼又认出了我,于是才寻机上来攀谈相认。我模糊记得阿玛和额娘是有一年离开黔西到江南省亲,这么想着,两下里对起槜,心里对张元隆的信任又多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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