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内玫瑰花瓣在绿针似的茶叶间翻转。
不多会,依依呀呀的唱声传来,我奇怪地看了张元隆一眼,走到门边向外一看,隔着院内一个小小的池子,对面的凉亭内,三五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一样的淡黄衫子,或抚琴,或吹箫,或弹筝,或抱琵琶,齐声唱着一种从未听过的曲子,全是吴侬软语,我虽听不懂,却也觉得好听。
正听得起劲,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转身,看见一个极美的姑娘正面目含情地站在月洞门口,前朝的服色,头发也梳成我没见过的样式,一只长长的紫金簪插在乌黑的发间,簪头长长的丝缕坠下,就象秦淮河边随风舞动的垂柳。
怪不得张元隆成了这儿的常客呢!
我在心里赞叹,就这样的容貌放到宫里,还不知该怎样艳压群芳呢。
美女娇娜地走过来,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做腰肢款摆了,还有那随着她的行动轻漾着直垂到地面的裙裾,柔如水,艳如星。她走过来,深深一福,低着头向我们看一眼,我都忍不住想把她扶起来。
“初涧给各位请安!”
“有些日子没见,初涧越发出挑得好了!”张元隆仍是惯常的轻佻样子。
初涧肯定也看出了我是女扮男装,闻言略带吃惊地看了我一眼,也许她真以为我是张元隆的内眷,见他当着我的面对她说这样的话,也不怪她吃惊。
毕竟是见惯风月场面的,初涧轻轻一笑掩去了面上的惊色,又对着张元隆福了一福:“爷谬赞了,自上回爷走后,初涧病了一场,妈妈看顾着,一直没让到前头来,在房里养了好一阵子,气色才好些。”
美妇一边称是一边也走过来,扶着初涧坐下,叹口气:“咱们这个小院子比不得前边几间大堂,就指着初涧一个人养活我们这一大家子,这一病将近月余,也着实地艰难。”
我低下头暗笑,这个妈妈好着急,两句话没说便开始要钱,偷眼看看张元隆,他也冲着我暗笑,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见了没,这种地方就是这样!”
妈妈和初涧看了我和张元隆的“眉目传情”,对视一眼,初涧还是轻笑,妈妈却摇头头咂了咂嘴:“张大官人的福气不浅,我自打十二岁进了这钞库街,见过多少人尖儿,象这样品貌的,竟是没遇到过,要是……”
“妈妈!”初涧抬手拉住她,声音竟有些大。
张元隆的神色也是一沉,脸上有了三分不快:“柳妈妈,她也是你浑说得的?”
初涧忙站起来一边把妈妈往外推,一边赔不是:“张爷,妈妈她也是无心之过,得罪了贵亲,您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我见张元隆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便笑着摇摇扇子:“算了算了,人家这也是夸我,谁叫我长得好呢,你说是不是,叔叔?”
张元隆听了我的话一笑,妈妈先张口惊呼:“我这双眼睛真该挖了去,原来是张小姐,我原还以为……唉呀唉呀,都是我的不是,今儿个一定要好好置一桌酒给张小姐赔罪,张小姐,张大爷,您都是尊贵人,千万别理会我,我给您赔不是了!”说着对我便是一福。
我虚抬了抬手,青青过去扶起了她:“不妨事,柳妈妈,一句玩笑话罢了,我和叔叔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今天晚上,咱们就叨扰你一顿,看看你这儿的厨子手艺如何?”
柳妈妈感叹着出去张罗,张元隆和初涧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金陵方言说慢了还能听懂,说快了我就摸不着头脑了,只坐在一边笑看着初涧身上漂亮的裙子和头上的发髻。初涧被我盯得久了,转过来朝我一笑,张元隆道:“做什么盯着人家看了这么半天?”
我指指她的裙子,笑道:“我在看初涧姑娘的衣服,这就是前朝的款式吧?真好看,还有这个发髻,我都没有见过,是怎么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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