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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时难(清宫)》

烟遮云埋
室内全用植物与屏风等物隔出相应的区间,显得格外敞阔通透。

    能看得出胤禛对这房间很满意,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虽没有说什么,赵保儿的一张大脸上早已喜气盈盈。

    午膳张元隆留了下来和我们一起用。很奇怪,胤禛明明是不甚喜欢这个张元隆,甚至已经从他的宅子里搬了出来,却又容着他刻意与我们接近,吃饭的当儿,我细细观察了一下他们两人之间的情形,除了暗潮汹涌外没看出什么更多的东西。

    一个下午,胤禛不知去了何处,张元隆和我两个人,就坐在那个平台上,看着莫愁湖中泛浮着的小舟。

    “都说你是大富商,怎么却这样悠闲?”湖风吹得清凉,我侧着头好奇地问他。

    他手中一柄黑漆描金的扇子吸引了我的注意,扇面上画着一只凶恶的鹰:“事必躬亲,我不得累死?很多事自有手下去办,我其实没多少事好做的,大把时间用来游手好闲!”

    他说着,还挤挤眼,逗得我轻笑:“怪不得你和初涧那样熟识,想来你在那儿不仅花了大把时间,也花了大把银子吧!”

    “我若说钱财是身外物,你一定笑我酸。我只是有幸比别人多了肆意挥霍的财富,少了穷窘的压力罢了。”他淡淡地说,眉眼中丝毫看不出对财富的在意,反倒渗出落寞的意思。

    “算了吧!”我用手中的团扇拍了他一下:“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若是让你过一天穷人的日子你都受不了的!”

    “是吗?”他的落寞转瞬即逝,笑着说:“若是我对你说,我当年也吃过粥场的施粥,睡过土地庙,为了半个石头一样硬的馒头跟一条狗打得头破血流,你还会这么想吗?”

    我瞪大眼睛,怀疑地上下打量他,上好的丝缎做成的衣服,腰间佩的宝玉,指上碧绿的扳指,身上名贵的熏香,就连脚上的一双黑鞋,也能看出是上等的材料和手工,还有他一丝不乱的头发,修长洁白的手指,清洁的指甲修剪成完美的弧度,这样的人,是他口中的那个人吗?

    我怀疑的眼光让他笑出了声:“怎么,格格不信?”

    我自然是点点头,信你才怪,怎么看都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你少来吧,别的算了,还跟狗抢馒头,你抢得过狗吗?”

    他也不多语,解开上衣最上面的二颗纽扣,扯开左肩领口,一道狰狞的伤疤在我眼前露了一露:“是抢不过,这便是那只狗给我的教训之一。”

    我捂住口,凑过去要细看,原已整好衣领的张元隆摇头笑着又拉开了领口。

    有我半个手掌大的伤痕,皮肉陷下去一块,显见当时受伤颇深,我怜惜地咂了咂嘴。

    可能我的反应不如他想象中那么惊惶,他边扣扣子边道:“原来格格不怕这些伤疤呢,我以为格格会害怕,还后悔给你看来着。”

    我白他一眼:“忘了我是从哪儿来的吗,在军营里,什么样的伤没见过?我不是见了一点小伤就会哇哇叫的正经格格。”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的船都在哪里?哪天带我去见识见识?都说你是大船商,你的船比皇上南巡坐过的船还要大!”

    “好啊,我求之不得,只不过我的船全在海上,这一时之间还真坐不到,不知四贝勒这次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若是时间宽裕,便可顺着长江坐船到海边港口去。在海上行船和在江河里的感觉大不一样,那才是真正的航行,海天一色,穹庐无边中真正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感觉到生命的可贵。”

    张元隆说着说着,眼睛眯了起来,仿佛期待的样子,仿佛那海便是他的宿命,我心中一沉,想起胤禛,仿佛权力也是他的宿命。

    又想起自己,仿佛分离也是我和他的宿命。

    曾经说过,只求一夜。他也果真给了我一夜。一夜过后,他便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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