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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时难(清宫)》

画樯月知
下,几块碎石从他站立的地方翻滚下来。

    小丫头走过来,扶着我,我原想狠狠瞪她一眼,表达一下我对奸细的不屑,可看到她真切的眼神,只得苦笑了下,坚决地推开她的手,拒绝了她的善意。

    深深吸一口气,我开始向上走。

    这坡不是一般地陡,碎石上只有似路非路的一条小径,站直身子,正好平视前一人的膝弯。先还是走,在踩空两脚险些滑下去之后,我开始攀爬,手足并用,抓着石块和草根借力。虽然很冷,可汗水一滴滴地落在我爬过的地方。

    “曼萦!”张元隆在上面一声痛吼,我没功夫抬头看他,我的眼前已经有点花,得费点劲才能看清晃动的景象,不至于抓空或踩滑。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羣燕辞归雁南翔,念君客游多思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

    这是我会背的最长的一首诗,为了唤醒我渐渐消失的意志,我一边攀爬一边喃喃地念叨着。

    “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背完最后一句,我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粗重的喘息声和剧烈的心跳声刺激着耳鼓,手中抓着的一把杂草在我眼前幻动,我使劲眨了眨眼,只觉得四肢都在痉挛抽搐,膝盖和小腿抖得尤其厉害。抬起已经抬不动的头向上看去,模模糊糊几个人影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仿佛还有个声音在喊我的名字,应该是张元隆。可他的声音就象是从水底传来,听着那么低哑那么深远。

    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我还是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灼灼的眼光。

    我是舒穆禄家的后代,就是从这石坡上滚下去跌死,也不能向一个土匪示弱。

    咬着牙,我把手伸向了前方的一块岩石。

    也许是石块松动了,也许是我手滑脱了,也许是踩到一块滚动的石头上,不知什么原因,我向下猛地跌落。此时思维已经跟不上身体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疼痛,只是随着那坠落带来的解脱感无力地轻笑。

    一双坚定的手臂从后面环住我的腰,飞一般掠上了石坡,就在双脚站定的同时,我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胤禛关切的脸,他一定是一夜没睡,眼睛深深地抠娄着,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曼萦?曼萦!”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凑近了仔细看着我。我抬起手想触触他的脸,却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沾满了灰尘的衣服,手上被岩石割破的地方还渗着血,再仔细一打量,头发浸过海水,硬结结地支棱着,想必我的脸上也十分地有碍观瞻。

    “快让开,别看我!”我用力推他,把脸别向里厢。

    胤禛一声闷哼,坐在了地上,我心里一紧,忙转身下了床去扶他。置于他身后的手却触到一片湿热,惊惶地看去,他的后背中央正插着一把匕首,直没至柄。

    千百柄大锤直接在我头顶上砸,我懵得不知所已,只有大叫:“胤禛!胤禛!胤禛……”

    “曼萦!曼萦!”

    我跳起,抓着他凄厉地痛呼:“胤禛,你怎么了?”

    “是我,曼萦,你快醒醒!”张元隆的脸渐渐在我眼中汇聚成形,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清了他,却更加惶惑起来。这个梦是什么暗示?这么地清晰,不是梦境的感觉,难道?难道?

    “不好了,胤禛不好了,叔叔,叔叔你快去救他,快……”我不知哪来这么大的劲,推着他到了门口,拉闩,却推不开门。

    “怎么……”刚想问,看见张元隆无奈的脸,想起我们现在的处境,着急大哭,用力踢打着门:“快开门,放我出去,我要去救人!求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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