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太子哥哥他无端端地怎么会来偷窥?
“胤礽?”皇上象含着一个千钧重的橄榄一样,磨出这两个字,退后两步,跌坐在了榻上,回手不经意拂倒了榻边的茶盏,衣袖上沾了茶汁。
青青在背后扯扯我的袖子,往我手里塞了一只丝帕,轻轻指了指皇上的袖子,我喘了两口气,蹲到了皇上的膝前,用丝帕拭皇上手上的水。
猛然间我的手被攥住,我惊呼一声,抬起头,那块帕子正展在皇上的手中,他一字一字看着帕子上的字,脸上血也似的红。
我这才看清,那分明是那天在郑贵人的园外拾得的那块帕子,青青怎么把它拿来了?
怎么回事?这块帕子有什么不妥吗?
皇上看着看着,冷冷地一声长笑,五指收紧,把帕子紧紧握在手心里,一双凌厉的眼睛转向了站在一边面色如常的郑贵人,轻轻点头。
“明月入怀君自知……”
“郑贵人的小字便是明月……”
难道,这是郑贵人与别人的私相授受?
我眼前一阵发黑,扑通一声坐倒,想起那帕子上的明黄边儿。
难道,这私相授受的对象竟是太子?
乱成一团的神思中还保持着一丝清明,我扭头狠狠瞪住了青青。
青青正惶惑地看着胤禛。
胤禛正紧张地看着皇上。
我想哭,又想笑。
想起九哥哥曾经对我说起过的一句话。
曼萦,你争不过命的。
我,是争不过命。
有两道火热的视线在我脸上游移。
找寻过去,看见了胤祥。
我辨别不清胤祥眼睛里的深意,只是在他看着我的时候,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突然朝着我灿然一笑,在他春风般的笑容里,我的心却激灵灵地一个寒噤。
胤祥朝着皇上膝行两步,磕头道:“皇阿玛,儿臣也看到了,帐前偷窥的,似乎是太子。”
一声轻呼逃出了我的喉咙,我掩着口,不敢置信地看着胤祥。他那样的男子,即使是匍伏在地上,也丝毫不损如山的昂然。
为什么?为什么?
没人能回答我的问题,想必也没人敢回答我的问题。
离开龙帐的时候,我走在最后一个,不知为的什么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郑贵人。
她还站在那里,脸上竟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象个女皇一样睥睨着坐在榻上看向她的皇上。
这是我最后一眼看见郑贵人。
凉月无声。
我抱着膝独坐在月下,三千青丝在风中轻舞。
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我只是一颗偶然被风吹进皇宫的种子,虽经细心灌溉,根扎得却不深,我无法和傲岸如松的胤禛相比,只是第一阵风雨来袭,就几乎连根拔起了我。
可是胤禛,那风雨的来源,为什么偏偏是你?
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我一动不动,任胤禛从背后拥住我。
“原谅我。”他的声音低低的,在我耳边响起。
“这是我的梦。我是被孝懿仁皇后养大的,虽然在她身边的时候不长,可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她对我说过的话。她说,没有人生来就是皇帝,也没有人生来就是臣子。出生在爱新觉罗家的男儿,可以流血,也可以失败,就是不能没有做皇帝的梦。这个梦虽然凶猛如虎,可是,只有有了这只随伺在旁的猛虎,你在每次呼吸的时候,每次微笑的时候,每吃下一口饭、喝下一口水的时候,每次承受不住想要退缩的时候,才会不得不努力,因为它不会给你犹豫的时间,稍一放松便会扑上来,吞噬了你。这辈子你唯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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