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夜的眼睛,还看着那辆青色马车消失的街角。
“小齐子,如果你是飞蛾,会扑火吗?”
齐心心中一凛,又唤了一声少爷,秦司夜淡然一笑,向着星河离去的方向坚定地一点头,转身昂然地走进马府。
七月十六是苏眉大喜的正日子,凄凄艾艾地拜别了小姐,她坐着红彤彤的轿子,步入了另一段人生。
七月十七天气难得地凉快,星河忙了这些天,好容易找着机会歇歇,喘了口气。
七月十八,苏眉三朝回门,带着大包小包,一个老早就回了耿府。
事情也就出在她回门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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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建在小湖上,前后的门窗一起打开,清冽的风便穿过,厅内四个角上还摆着四盆冰,雾盈盈的白气喧腾。
星河坐在窗边的椅上,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苏眉看了柳逸一眼,着急地咬住了唇。
江苏布政司衙门的人早晨带走了齐烈,罪名是‘通匪’。
东海匪首郑尽心两年前伏法,偏有一个自称是郑尽心儿子的人凭空冒了出来,率领着郑匪的残余手下,重立炉灶,两年间横扫东海,血腥残杀了出卖郑尽心的四间商号一百二十余口。
一个据说良心发现的海匪向衙门举报了齐烈。在江苏地界上发生了这样的大案,江苏布政使牟钦元自然是坐立难安,亲自率部来擒齐烈,甚至调来了火枪营。
黑黢黢的枪口下,齐烈没有做无谓的挣扎,他静静站着,任凭被五花大绑,只是直直看着星河,眼神炽热。苏眉惊得几乎流出了泪,她走到星河身边,想扶住她,却发现她的身躯冰凉却是岿然不动。
然后,星河就这样坐在椅中,动也不动,不知在想什么,苏眉也不敢出声相询。苏眉怕见她这样,那一年义父去世的时候、还有更早在京城那个突兀的晚上,她都是这样坐着,面无表情,却看得人心凛。
桌上的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小丫头们终是忍不住,去请来了柳嬷嬷。
“囡囡……”
柳嬷嬷上来执住星河的手,语未成泪先流。星河眨了下眼睛,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柳嬷嬷,笑了下,转而对着柳逸说:“柳哥哥,帮我准备耿家名下所有的房地契和商号名契。”
星河抱着两只小匣子,跪在了马叙先的面前。马叙先心中暗叹,挥手命人去扶。
“耿小姐,你这是……”
星河不肯起来,执拗地磕了三个头,把匣子放在地上,伸手打开。
“马大人,我有话直说。这是我耿家所有的房、地、店契,另大丰银号的银票八十七万两,今分成两份,一份交予大人,另一份烦请转交牟钦元大人,只求救得齐烈一命。”
“耿小姐!这,这怎么使得,你快快请起!”
马叙先看都不敢看那两个匣子一眼,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了,亲自跨了两步过去,拉着星河站起来:“耿小姐既然直爽,我马某人也不拐弯抺角,今次贵府这位齐公子犯的是要案,上达天听,别说是我一个小小的知府,就算是他牟钦元,也不敢擅自处置的。”
星河咬着牙,又欲跪,马叙先一把扯住,死活塞进了椅子里。这个小姑娘的路数不明,且不说当年从她父亲身上,自己得了多少好处,单论那一年张伯行张张惶惶把她接进京又送回来的事,就明摆着透了古怪,自己好不容易才又捞着的这个知府位子,哪经得起这么折腾,银子虽好,可还是自己个儿的命更值钱。
马叙先一副欲诉难诉的表情,星河看得清楚明白。她何尝不知道齐烈这次犯的事,岂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府能扳得住的?可自从义父死后,耿家和两江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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