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衙门渐渐断了来往,又经了几年韬光养晦,官府里更是一点儿门路也不钻营,只剩得一个马叙先,也算不得热络。如今事出得突然,一时间叫她到哪里去投告?难道,难道真的要她打母亲的旗号,哭到京城里去不成?
“马大人,看在我义父与您多年相交的份上,这匣子你一定得收下,齐烈的一条命,就交给您了!”星河并没有泪,可还是扯出帕子来在眼边拭了拭,秀颈姣好地低着,两只翡翠耳珰一晃一晃地闪着绿光。
马叙先心中一动,想起前几日秦司夜的随从对自己说过的话,满眼的迷障渐渐清晰。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耿星河,微微皱起眉头。这话到底是该说还是不该说?说了,说不定齐烈死得更快,可若是不说,等到另有好事之人抢了先,到哪里再去找这样向上攀爬的好机会?
他又看了一眼腰上挂着的一块碧玉佩,咳了一声,缓声道:“耿小姐,匣子我肯定是不收的。但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端看你愿不愿去闯了。”
星河闻言大喜,猛抬起头来,黑水银一样皎皎的眼睛几乎让马叙先打了一个寒战。
“耿小姐,眼前就放着一尊大佛,你又何必还拜我这只小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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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园中那座石桥上,星河对了一夜的月。
澄澈天幕中,皎洁月华下,一道蜿蜒的银河。人都道月朗星稀,可今夜月也好,星也明,黯淡的,只不过她的一颗心。
这是齐烈的嗜好。用嗜好两个字丝毫不为过,他总会在这样清晴的夜里,一个人站在桥头,看着星星,想着心事。星河问过他好多次,这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可无论是板着脸问,还是媚着眼问,齐烈但笑不语,实在夹缠得烦了,就一把抱住她,轻轻吻在她眼睛上,她长长的睫毛在他的气息中轻轻扇动。
“星河……”
“星河……”
马叙先的话,星河听得很懂。
这一步,究竟该迈向何方?星河想着秦司夜脸上恍若无羁的笑,心凉了个透底。她不是懵懂的女孩,这么多年一肩挑起耿家所有的生意,靠的就是算计和盘剥,她知道选择去找秦司夜时自己要付出的代价,可如果真的能救了齐烈,她会毫不犹豫。
之所以还会迟疑,全因为这是这么些年来,自己唯一一件没有把握的事,她是真的害怕了,齐烈被缚时,那分明是决别的眼神。星河心里清楚地知道,齐烈不是被冤枉的,他是真的做了那些残忍的事,一百二十余条人命,条条化做他身上的伤痕,一辈子也洗擦不去,永远刻在灵魂里。而那个秦司夜,真的能有翻天覆地的本领,救得出齐烈吗?
也罢,也罢。
星河咬一咬牙,把两滴不争气的泪拭去。不过当作命运一场不怀好意的玩笑罢了,尽人事,听天命。齐烈,纵救不了你,黄泉路上,你且等我。
步履沉着地回了房,烧起高烛,星河打开所有的衣箱,一件件仔细地翻找。喊起丫环抬来一桶水,沐浴罢,着装、妆扮,天色刚亮,便坐上马车,径直来到了秦司夜寄居的客栈。
秦司夜闻言,心中自然喜,却没有直接走出来,他站在二楼西首那间房的窗边,透着细密的霞影纱细细地看了看花荫里的星河。
一条白色的裙子,极窄的胸裉,宽幅斜襟上绣着洋红色和金色夹杂的百蝠穿花的边,腰线极高,宽约五指的腰带也是洋红色,上面绣满金色的各式花朵,白色的的裙裾打着密密的百褶,直盖过脚面,裙摆下是一条洋红色的花边。
这样的汉家服色,这几年已经没什么人穿了,倒不知道穿在星河的身上,竟是美得象一场梦。
秦司夜的眼睛在看到星河手中执的扇子时,眯了起来。星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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