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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凄清的长夜里,星河再次听到了秦司夜模糊的呓语,心里对这个少年油然而生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他总是在睡深睡沉之后,下意识地往星河的怀里钻,头压着她的肩臂,眉头深锁,咬牙切齿。这样的人,心里分明苦痛,偏要用张狂来掩饰自己,活得不知该是怎样的累。可会有什么样的事,烦扰得了这个人,这个天马脱羁一样随性任为的人,以至于在梦中都落下泪来?
秦司夜在赶时间,每日里都是起早贪黑地行路,虽然是在最快的速度里赶到了京城,可娇生惯养的星河受不了这份罪,在进京城的那一天终于病了。秦司夜吩咐齐心把她带到了城东一个院落里,又找了几个丫头仆役来侍候,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可能是近情情怯,星河每日里在这座皇城生活,一呼一吸都带着忐忑,那个人,离得并不远,虽然隔着永远触不到的距离,可他和她就在一片天空下生活,看着一样的云,吹着一样的风,也许在某些时刻,也想过一样的人。
星河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间黯沉的屋子,想起自己躲藏在帘幕后面看到的他。他疏朗的五官,清癯的面容,唇边隐忍的笑,眼中干涸的泪。
他与母亲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这一生,都无从知晓了。
看他那天晚上的样子,分明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就连星河也能看出他无力掩饰的情绪波动。十几年后,再提起时还能有一声叹息。世上所有的男人,能做的也不过如此了吧。
星河摇头笑了笑,提起笔来继续写。临来时应了苏眉,一月最少两封报平安的信,到京城来一个月,已经写好三封了。央偶来探视的齐心找人捎回苏州,他总是为难地说要问过秦司夜的意思。可秦司夜自从回了京城,一面还没有再露过,听齐心说,最近很忙。
忙吧。
正好还自己一个自由的空间,每日里画几幅画、读几句诗、绣几针花、对着高天的流云想几件心事,不也挺好?
封好这第四封信的口,星河把它同其他三封一起,压在书桌的镇纸下。这个秦司夜真是会生活,连一块墨、一枝笔、一张纸都是金贵的东西,比起星河日常惯用的还精致,星河今日兴致来了,重铺开一张素笺,轻轻写了几句。
收起笔,正仔细看时,门边有人低笑:“写的什么?这么多天不见,你倒逍遥。”
秦司夜一身素服,靠着门边,笑得暧昧。
他瘦了,眉棱骨支棱棱地突出来,双颊也明显陷进去不少,可面色还好,促黠古怪的样子更是一点儿没变。他走过来,拖起星河,自己栽坐进椅中去,大手拈起素笺,边看边念。
“考槃在涧,硕人之宽,独寐寤言,永矢弗谖。
考槃在阿,硕人之过,独寐寤歌,永矢弗过。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秦司夜故意念得歪腔走调,星河拾起随手抛在几上的书,掩住口边的笑。
“写了这么多遍‘独寐寤’,这么说,你还是想我的,嗯?”
“有你这么断章取义的吗?”星河往外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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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司夜抱起星河,脸上装出瞠目结舌的惊谔:“你怎么知道这是爷最拿手的?书房十几年就学了这么点本事,全被你看穿了!”
星河笑得直不起腰来,被他抱着,躺到了床上。
“这是做什么?大白天的……”星河看了看门口,用力推搡,刚才还大张着的双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阖上了。
“不这么做怎么能表达在下对星河小姐的崇敬之情?古人云:‘顶礼膜拜’,在下就由顶开始摸起吧。”他说着,伸出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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