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娘娘已经热热闹闹地进了院,兄弟俩只来得及交换一个眼神,四哥便走到门外,恭迎娘娘的凤驾。
“哟,弘历也在这儿呢?”裕嫔笑眯眯地虚抬了抬手,让弘历站起来,脚下一点儿不停,径直走进了屋子。
“额娘,怎么出宫了?也不跟儿子说一声,儿子也好收拾收拾迎接您呀!”弘昼在枕头上碰了几下头,嘴里甜得象搀了蜜。裕嫔在屋里扫视一圈,待看到儿子的惨状,早红了眼圈,走过去拉住弘昼的手,取出帕子来拭泪:“只为了个女人,值得吗?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吗?怎么来个人就哭一场?还是省省眼泪吧,都哭完了,回头我两眼一闭归天的时候,你们干打雷不下雨,岂不坠了我五贝子的威名?”
裕嫔抬起手来欲打,看见儿子身上已经没有下手的地方,忍住的泪又落了下来:“就没个正形,一天到晚惹你皇阿玛生气,老三已经那样了,就算是兔死狐悲,你好歹也学着些好吧!”
“是是是!额娘放心,儿子吃这一顿打已经记住教训了,这不正跟四哥商量着等伤好后,跟他到江南去办一趟差呢。”
“阿弥陀佛,可不敢再提到江南的事了,你老老实实安生呆在京里罢咧,我不指望你象你四哥一样能干,只求少惹些事就行。我跟皇后娘娘商量着,也该给你指一门亲了,总这么整天晃悠,难免不生事,皇后答应替我在皇上面前说和,给你挑一个好的。”
“只照着额娘这样的挑就行了,差一点儿的我都看不上。”
裕嫔笑着,又叹一口气:“这么会说嘴,怎么在皇上跟前象个锯了嘴的葫芦?但凡你肯求一声饶,也不会打得这么狠!”
母子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所幸裕嫔这次得了皇后的许可私自出宫不能呆太久,好容易送走了她,弘昼便一迭声儿地叫星河。
弘历嗔笑着,走到西厢,推开门,转到书架背后。
一边是梨木的书架,一边是一扇茜纱窗,中间两尺来宽的空儿,挤挤挨挨。碧青的纱帘被风吹得一漾一漾,水波似地在星河身后款摆,被风一起吹来的,还有窗下那株晚桂的花香。星河额抵着窗格侧身站着,纱影下脸白得透明,美得无辜又纠缠。
弘历的心里咯噔一下,看着星河身前那条直垂到股际的乌黑发辫,还有辫梢边轻颤的手指。
“星河……”
他出声轻唤。
星河长长的睫毛抖动,她极短极快地看了弘历一眼,一点苦涩,一点哀伤,一点凄凉,一点惆怅,全化作了瞬息一瞥,晶亮眼眸里淡淡清冷,苍白唇齿间定定游离。
只一眼,便搅起他心动绵绵。
可她也只看了这一眼,便转过头去,紧紧挤进墙角,两只手死死按在雪白墙上,几乎掐断了指甲。
“别过来,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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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河?”弘历有些惊异有些心痛地看着星河失态的样子,又唤了一声。她剧震,仓惶地向更里处靠进,全身都贴在了墙上,肩头垮塌着,细伶伶的脖子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斜抵着墙面。
“怎么了?不舒服?”弘历两步跨过去,扶着她。可星河在他大手相触的一霎,惊怖地呜咽了一声,蜷缩起身子瘫坐到了地下。
“我要走,放我走……”
星河抱着膝盖,头低低埋着,声音压抑嘶哑。雪白的裙衫后背上,有透过茜纱投下的潼潼树影,也有弘历伸向她一双大手的影子。
及着咫尺,却是千里之外无缘感悟的距离。
弘历忘了把手收回来,只定定看着星河腰带上的丝绦,鹅黄色,三春新柳般最脆弱的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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