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碍着我?四哥,你怎么知道她没碍着我什么?我……我……”他说着扭过身来,抓住左肩的衣服用力一扯,几层布帛“嘶啦”一声齐肩断裂,露出了他左大臂上一道殷红的刀口。弘历并不知道弘昼受过伤,看见这狰狞的疤痕也有些吃惊。
“知道这是谁刺的吗,四哥?这是星河刺的,她恨我至此,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我想不通,真的,四哥,我一点都想不通。我这辈子从没对那样喜欢过一个女人,更没有对哪个女人那么好过,她几次三番地逃,我不怪她,本来是我欺负她在前。可这次到底为的什么,让她要用刀兵来对我?从受伤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努力地想,从苏州城想到了崇德,从崇德想到了金陵,从金陵想到了京城,一路上都在想。终于在踏足这间府第的时候想通了,星河她一定是在怪我,怪我给了她那么多承诺之后又另娶他人。四哥,你叫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告诉星河这并不是我真心所愿,我要怎么才能再把星河找回来?我没办法,我只有恨,皇阿玛我不敢恨,额娘我不忍恨,只有去恨乌札库氏,恨在这个世上有她这么一个人,让星河这样残忍地待我!”
弘历咬着牙,不让自己绷起来的怒意松懈:“你只说星河待你残忍,你这样待福晋难道就不残忍?亏得她是个好相与的性子,否则还不被你这个霸王逼出个好歹来?”
“我?呵呵呵……”弘昼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苦涩:“我若真的能把她逼出个好歹来就好了。四哥,我早想过了,若真逼死了乌札库氏,我下辈子为她当牛作马也要恕罪,可这辈子,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任何人阻了我去爱星河!”
~~~~~~~~~~~~~~~~~~~~~~~~~~~~~~~~~~~~~
弘昼眼中骁勇的光芒让弘历瞠目,他嚅嗫了几下嘴唇,终于没再说什么,走到弟弟身边,把扯脱了一半的袖子拉了回去,在弟弟的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到了二月间,怡亲王的身子突然有了起色,皇上和满朝文武俱都松了一口气。可怡亲王不说在府里静养,却提出要到江南走一趟,也不说为什么,只是任谁怎么劝都不听,无奈之下皇上只得允了,派了太医院几名太医好生侍候着,不得有差池。
毕竟是久病初愈,路上走得极慢,每天只赶半天的路,溜溜地走了二十多天才赶到杭州城。随行的侍从得了王爷的命令,打听到西湖边确实有个珠砂巷,珠砂巷里也确实有间送云居,只是这送云居并不是耿姓的产业,据说房主姓张。
允祥不顾病躯,三月十八那天一大早就轻车简从赶到了送云居的门口。
离了很远,他就下了车,亲身走进了珠砂巷。
常见的青砖碧瓦,小小的门楼隐在江南常见的带着朦胧雾气的小巷内,脚下青石板路蜿蜒伸展,往往在你以为路已经到尽头的时候又折出了柳暗花明。
门楼上一块柏木匾,匾上烙着三个清瘦的字“送云居”。
允祥就站在门楼下,静静地看着这三个字,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弹一下,那紧紧掩着的两扇黑门内,仿佛有什么强烈吸引着他,又仿佛有什么让他深深地惧怕。
那个拼了命跟十哥哥厮打的女孩,那个能空手在水中捉住游鱼的女孩,那个在石上对月曼舞的女孩,那个坐在菱花镜前让他为她簪发的女孩,那个磁州雪夜里他深拥住的女孩,那个他在花柳深处吻过的女孩,那个陪他一起跪在乾清宫门前的女孩,那个在霰华亭里对他说“怎么是你”的女孩,那个任他紧握住双手却还是挣脱的女孩,那个御帐中惊怖望着他的女孩……
曼萦,你的一生这样短,短得我来不及回忆便失去了你。
曼萦,你的一生又是这样长,长得我走完了所有生命也不过刚刚开始思念你。
命运待你何其太苛,昨日还是娇美红颜,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