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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时难(清宫)》

虽思难涉

    弘昼没有回头,面上肌肉一阵抽搐,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她把爷当什么了?爷没那么多功夫侍候她。你告诉她,这辈子要逃,她休想;下辈子再想霸住我,她没那个福份。不就是几十年么,爷跟她算是耗上了!”

    耿星河,没有我允许,你连死也不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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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初秋,天气还热得很,弘历脖子上平白多了这么一道刀疤,不知该怎么掩藏,无奈之下寻了件秋衣出来把领子改得高高的,只说是受了寒,太医嘱了要保暖。打着这样可笑的招牌在宫里晃悠了两天,弘历实在是有点疲于应对,趁着暂时一段时间朝政上也松泛,索性告了两天病假,躲回府里去了。

    其实也是想躲弘昼。

    这个五弟,也和那个齐烈一样打定了主意,死活就是认为弘历应该知道星河的去向,只要给他黏上,死追活撵的就是问这一句,任怎么说解也只用狐疑的眼光看着他。

    还有皇阿玛。

    虽然十三叔临终时千叮万嘱不能告诉皇阿玛,可这件事终究能瞒到什么时候?趁着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挽回,是不是应该说出实情?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真正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再说呢?

    弘历觉得这阵子是他最累的时候,不仅是身,更是心。他其实也有些忿忿,恨弘昼的不争气,也气自己的不能释然,发过那么多经天纬地的宏愿,怎么也为了这些浮浮且且的事萦怀?

    每次想起这件事,最后都会让弘历回忆起弘昼府书房里那一窗碧纱下的耿星河,然后在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里强迫自己把思绪转开。

    弘历没想到,弘昼更是没想到,星河竟然这么快就给他找到了。

    说找到不确切,应该说是被弘昼给碰到了。

    星河匆匆离开皖南,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胡投乱奔了一通后,想起一个地方。自己当年问起父母的事时,义父曾经说过母亲在京城香山碧云寺后一间木屋住过几年,也就是在那里与父亲成的婚。想来这成婚二字,只是义父安慰自己的说辞,但那里,肯定是父母当年倾心相对过的地方。所以,星河没有多做犹豫,直接就到了香山,在附近村落里赁屋居住。因着年轻貌美、孤身一人,身边也有一辈子够用的银钱,所以星河除非生活所需,轻易不与外人打交道,闲暇时就在附近的山林里转转,除了心上时时难克的痛楚,过的倒也算清静。

    时序已经是隆冬,将近就要到春节了。好几年不见的一场大雪漫漫地连下了好几天,刚刚才停,皇上便吩咐了要到香山去进香。

    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个时候?一同跟着来的弘昼心里尽管嘀咕,脸上一点儿不耐烦的神色不敢露,恭恭敬敬地骑着马跟在皇阿玛身后,在深雪里跋涉。皇上这几年向佛的心越来越重,极虔诚地礼了佛之后,又徒步在寺庙周围转了一转。一同跟着的人已经冻得受不得了,偏皇上还是冷着脸,一个劲儿向后山的方向走,亏得寺庙住持以雪重路滑相劝,才把皇上劝回了温暖的厢房,坐下来用一杯清茶。

    弘昼没耐性呆在香气缭绕的屋里,宁可在廊下吹一吹风,借了故躲出来,正见着自藩邸时便跟着皇上的赵保儿,神色凝重地拎着一包东西走了出去。弘昼自小与赵保儿等几个交好,头一回见他这副神色,也不知怎么地顽心一起,尾随着赵保儿就走到了碧云寺后。

    赵保儿心中一定有事,否则以他的身手,绝对不会发现不了跟在后面不远的弘昼的,他左绕右绕,走了不多久,就转到了一间古旧且明显无人迹的木屋外。弘昼远远看着赵保儿犹豫了几次还是没有走近木屋,离了老远就把手中东西打开,取出两枝香烛,一只香鼎,浓浓焚上一鼎沉香,跪在地上念念有声,象是在祭拜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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