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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就是有这个本事,把一条锦被变成如坐的针毡,把一地青石变成如履的薄冰,把一池静水变成如临的深渊。星河每日里只是静坐着,不是在屋里就是在廊下,不是在廊下就是在后院小小一鉴方塘边,不是在塘边就是在院中一棵小小的海棠树下。曾经听弘昼说过,这棵海棠是他刚刚购入这间小院时亲手种下的,如今,星河坐看着这棵海棠从深雪的冬天熬到了开春,又从抽芽长到叶发,渐渐地缀上了无数花蕾,只是,弘昼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德子除了管家之外,自弘昼走后又揽上一个新差使,就是每天到五贝子府去打探爷的消息。虽然常常是没什么消息,可是这就是最好的消息,星河不知道什么是建功立业什么是跃马扬刀,只知道不管是爱是恨,她只求弘昼能完整无缺地回来。
三月十七,收到了弘昼派人送来的第一封信。说是信,还真有点对不住这厚厚的一大封,秉承了弘昼一贯的风格,上至驱敌策略,下至路边被马蹄践踏成泥的一朵小紫花,无一不包无所不有,也不讲什么格式,只是一一按日期标好注明,顺序排下来,倒象是一篇《从军游记》。
星河急着想看,又怕太急了早早就看完,硬是绷住劲一天翻看一点儿,费了将近十天的功夫,才把这封信看完。她看得太仔细太认真,以至于每天晚上在睡梦中,眼前浮动的还是他虬劲的字和促黠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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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了四月,弘昼的信又到了,这回一来就是十几封,想来他是每日都在写,可是星河手里捧着这些信,却没有马上就打开看的心思。
送信来的,是那日在碧云寺后山木屋见过的中年人。
能看得出来他在勉力压抑,也能看出来他压抑得并不成功,残留的希翼与隐隐的忌惮还显露在他的脸上。
“如此说来,劳烦赵大人了,”星河眸子在他身上一转,轻笑着点了点头:“些许小事就让您亲自跑一趟,这叫我怎么过意得去?”
赵保儿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明明是这么低柔婉转的人儿,怎么只轻轻一瞟,就让他惶惶起来。那和曼萦格格极酷似的眉眼间,流转出的竟然有几分皇上的果敢和冷毅。
“折杀奴才了,怎么当得起姑娘这么称呼。姑娘只须唤奴才的名字就行了,奴才名叫,”他顿了一顿,确保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赵保儿。”
可这位姑娘脸上的表情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依旧轻笑着把手中的信放到了桌上:“赵大人说笑了。星河惶恐。”
“呵呵,本来不该来打扰姑娘的,只是五爷将这些信件夹在军务急件里送回来,交待给别人怕有什么差池,特特地嘱了我剔出来亲送给姑娘。”赵保儿仍坐下。
星河抿抿唇:“大人有心了。”
赵保儿拈了拈须,笑道:“听姑娘话中带着江南口音,想来是苏浙一带的人吧。”
星河点点头:“在苏州长大,不过祖籍是杭州。”她怎么看不出赵保儿的心思?从初见时这位大人的表情看来,想必他也是认识母亲的,而且听说又是从藩邸时就跟在皇上身边的旧人,所以她在祖籍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江南的钟灵毓秀,泰半就落在这苏杭二地,姑娘何其有幸,生长在这等神仙境地。”
“苏杭虽好,怎么比得上京城天子脚下的非凡气度?”
“呵呵,姑娘忒谦了。当年我跟着圣祖也南巡过几次,至今想起来,还是心向往之。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真真是叫人至今忆江南。”
星河笑道:“依我看来,这北地罡风并不输于江南绵雨,大人怕是只缘身在此山中,故而不识京城的真风貌了吧!”
两人俱笑,又闲聊几句,赵保儿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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