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说道:“姑娘独居于此,若有不便,只管对我说。我看姑娘这儿人少,恐不敷用度,已经安排下了两个人,明儿一早就过来侍候,姑娘不要嫌他们粗鄙才好。”
“这怎么敢当?”星河扬了扬眉,正欲推辞,赵保儿已经站起来一拱袍袖:“姑娘务请不要推辞。宫里还有要务,我这就告辞了。”
说着,不管星河的婉拒,笑着走了。
出得院来翻身上马,赵保儿收起了脸上的笑,沉郁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男子,叹口气道:“也思翰,你怎么看?”
也思翰黧黑的面孔绷着,牙关紧咬,握着缰绳的手也在颤抖。良久良久,他才缓缓点头:“应该错不了。”
赵保儿扭头向院内又看一眼,皱起眉:“看样子,这事儿得尽快禀报给皇上……”
“不急,”也思翰止住他:“还是明日等枫珮也来看了再说,毕竟天下之大,找出两个模样相似的人来也不是难事。现在军情紧急,也不能为了这个分了皇上的心。”
赵保儿点头,两个人驱马走出长巷。
翌日一早,院门还没有打开,赵保儿荐的两个人就到了。
星河刚一看到他们还有些不解,怎么竟荐了这么样的两个人来?一男一女,总有六十岁上下了,男的身躯长大,看去还有几分伟岸,女的虽然自有一股贵气,但一眼就能看出来身体并不是太好,脸色苍白,身材瘦削,不象是来侍候人的,倒象是来被人侍候的。
转念又一想,星河立刻明白了,这两个人根本就是来验看她的。这一回,莫不是奉了那个人的旨意?星河心里有一阵慌,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倒是这件事一旦捅破,弘昼不知道会受什么牵连?她心里转着念头,却是面色如常地迎向阶下神色各异的两个人。
“奴才也思翰给姑娘请安。”
“奴才枫珮给姑娘请安。”
“怎么当得起,两位快请起。”星河笑吟吟走下台阶扶起躬身作礼的两个人:“我不过是升斗小民,怎么受得了两位的礼,没的折杀了星河。”
也思翰愣怔地看着星河,自觉失态地低下了头。枫珮拉住欲还礼的星河,柔声说道:“姑娘是五贝子的贵客,就是我们服侍的主子,还请姑娘不要跟我们见外才好。”
眼前的这个姑娘,与其说象曼萦,倒不如说象当年的玉屏,一样地做足了表面的清冷功夫,实则内里是早已沸腾的一团岩浆。略输清秀的两道眉毛长长地扫过鬓边,点漆一样的眸子里不自觉的全是不信任的眼光,鼻子倔强地挺立着,两片桃李一样的唇是她脸上最美的地方,不知是哪路神仙,用什么样一只生花妙笔,沾了多少芳华初露才堪堪画就。
这样的女人,不管是放在哪个过尽千帆的男人面前,也绝对不会激不起他的情思,更何况是年轻得不识情滋味的弘昼?
只是……
千万不要……
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天,枫珮心中虽疑,却始终找不到个时机好好地跟耿星河搭搭话。这位姑娘太过沉静,一整日一整日地不说话,只是捧着信来来回回地看。莫不是五贝子写了什么长篇大论来,看了这么些天也看不完?枫珮心里发笑,以往这位五贝子虽有才情,却是最恨做文章,能短则短能省则省,怎么如今转了性子,肯来打这样的笔墨官司?
傍晚,天已经擦黑,枫珮见星河仍坐在窗边,手里执着信纸,便点了一盏灯,移去她的桌边。
星河不知沉浸在什么思绪里,没有觉察到枫珮的靠近。枫珮一眼就看到了那张信纸,上面只端正地写了两个大大的正楷字。
“星河”。
就是这样一张纸,她捧着看了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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