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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等他回来吃晚饭,可半下午的时候,弘昼的贴身小太监齐心急火火地赶了来送口信,皇上因五贝子的军功甚是欣喜,在乾清宫摆了家宴,贝子爷今天晚上不一定赶得过来了。星河的心里一阵寒。并不为弘昼的失约,而是为了在这个当口猛地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这又算是个什么兆头?她苦笑了下,面对满桌子的菜也没了胃口,喝了半碗汤就离开餐桌。回房里沐浴罢,闲得无聊,又实在睡不着,干脆披散着湿发,叫小丫环把灯和笔墨纸砚都搬到院中海棠树下的石桌上,写几笔字打发时间。
家宴么?
一家人的宴席。
那谁才是她的家人?哪里才是她的家?
怎么现在也开始奢望了?星河笑着摇摇头,执起狼毫,蘸了浓浓的墨,在纸上写起来。
“战霜风遥天几点宾鸿至,
感起我南朝千古伤心事,
展花笺欲写几句知心事,
空叫我停霜毫半晌无才思,
往常得兴时,
一扫无暇疵,
今日里病恹恹,
刚写下两个相思字。”
这是她最爱的贯云石,并不因为他的曲写得好,只是到哪里再去寻一个象他那样,轻轻易易就成了万户候的少年英雄,又轻轻易易挂冠飘远的芦花道人?
自己做不到他那份超然物外的洒脱,最起码也要做到无惧无怨的坦然。
心意既定,心情就平缓了许多,平缓得就象照在石板上明月的清辉。星河一张又一张地写着,坐在一边掌灯的枫珮心思却有点儿乱,眼睛盯着纱屏中跳动的烛光,心里没来由得一阵阵慌张,象是有只猫爪在抓挠。明知道真相就在眼前,却偏不敢去捅破蒙在眼前的一层薄纱,种种种种不堪的结果在枫珮脑子里盘旋,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展眼瞄了瞄星河。
枫珮至今记得,二十年前用尽所有方法也找不到曼萦格格之后,四爷在山野小居院门前独伫的那一夜有多长。那种痛楚,那种深情,不是亲眼见过他清冷身影的人,可能无法体会。枫珮只躲在门后偷偷看了一眼,从此,就相信了真的是有地久天长。
说她怕也好,说她不忍也好,说她厌倦了也好,她是真的不能再看着眼前有哪怕一点点的悲哀了。回首她生命里的这二十年,就连梦的最尽头都是泪。她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从玉屏开始,到馨仪、到曼萦,到她自己,都没有好结果,如今,又轮到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了吗?
“姑娘。”枫珮唤出这一句的时候,自己都被自己嘶哑的声音惊住了,手抖了抖,灯影瑟瑟。
“姑姑,有事吗?”星河放下笔,看向枫珮。枫珮正待说话,门口跑来火急火燎的齐心,边跑边低声喊:“耿姑娘,快来快来,爷……爷他到了门口了!”
星河笑着摇摇头:“来了就来了,作什么这样大呼小叫的?”
“不,不是!”齐心站定喘气,“爷他坐着马车来的……他……”
“难不成醉得骑不得马了?”星河向院门走去,顺手取下帕子把披散的头发扎拢起来。
“爷……爷他坐府里马车,直接……直接从宫里来的……”齐心的声音越说越小,急得抓耳挠腮,不敢正眼看星河。星河僵住,定定看住齐心。齐心慌得缩了缩脖子,嗫嚅着:“爷喝多了,劝……劝也劝不住,非要上您这儿来,福……福晋她……她……她……”
她也同车而来了,是吗?
“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到门口去把五爷扶进来?”枫珮站在一边突然出声,几个面面相觑的小丫环顿时醒悟过来,一起向院门外挤去。星河回头看了看仍站在石桌边的枫珮,淡定地笑了笑,扭身也向门口走去。
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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