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礼世伽,本来面目是天家。
清凉无物何所有,叶斗峰横问法华。”
住持僧恭敬地接过,连声赞道:“皇上果然是真龙天子,此诗可谓冠绝古今。”小喇嘛们忙过来捧了皇上的墨宝与众僧人传看。
众人在菩萨顶旁坐着与众喇嘛参禅悟道,山风习习,都觉得平静无比。因说到理佛,康熙笑着对住持僧说:“朕平日也好佛理,可惜没什么空闲,一直也没悟出什么来。”又扭头对十三阿哥说:“记得上回来五台山四阿哥写了首禅诗?”
却见十三阿哥正专注跟可琳说话,并未注意康熙问话,康熙这才注意到可琳脸色有些苍白,头上挂满汗珠,似乎不大舒服,忙问:“可琳怎么了?”可琳手压着胸口说:“回皇阿玛,可琳没事,许是爬了山路有些累了。”康熙于是命蔓蓉扶她回寺内歇息,见十三阿哥做势也要起身告退,笑着说:“胤祥,你就不必去了,有蔓蓉在,担保你媳妇没事。”众人都跟着笑起来。
蔓蓉接过可琳,看十三阿哥紧张的表情,不禁抿嘴一笑,轻声说:“福晋小心了。”便挽着可琳,拣些平路慢慢走回寺庙,海子和秦六儿在后面寸步不离地跟着。
到了罗目侯寺,安顿可琳躺下,唤来御医一看,却是喜脉,大家都欢喜地说:“恭喜十三福晋。”蔓蓉命海子快步跑去报与康熙和十三阿哥,又细细嘱咐几个宫女和秦六儿侍侯着,才返身回菩萨顶。
走到半路,见一僧人坐在路旁一大石上闭目养神,衣着都是普普通通,却周身透着无法言明的不寻常,蔓蓉看他满头银发,年逾古稀,且慈眉善目,让人见而忘俗,不觉微微一笑,不想那僧人也睁开双眼对蔓蓉微笑,开口说:“瑶台旧梦千世缘,人间沧桑百年身。”
蔓蓉只觉浑身一僵,周身血液有瞬间的凝固,定定看着他说:“恳请大师明示。”
僧人站起来,缓缓走过她身边,极微的声音说:“汝只余这一世,当好自为之。”便绝尘而去,远远传来如歌的吟唱:“
悔恨当初一念差黄袍换去紫袈娑
吾本西方一纳子因何流落帝五家
未曾生我我是谁生我之时我是谁
长大成人方是我合眼朦胧又是谁
兔走鸟飞东复西为人切莫用心机
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乾坤一局棋”
……
蔓蓉双眼有些朦胧,脑中乱做一团,心里却清明起来,“瑶台旧梦千世缘”,既有千世之缘,可能再续?
不知呆立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脸庞印入眼帘,蔓蓉有刹那的恍惚,“蓉儿?”待到那脸凑近,蔓蓉才醒悟过来,他不是他!于是福下身子说:“十四爷吉祥。”
“蔓蓉,你发什么呆呢,远远就见你在这站着。”原来是十三阿哥,蔓蓉见二人同行,不免有些诧异,十四补充说:“我听说十三嫂有喜了,赶着过来道喜呢。不想在这碰上你。”
蔓蓉忙答道:“奴婢原是有些累了,又怕坐下来被主子们瞅着了怪奴婢偷懒,所以就在原地站站。”
十四笑着说:“你也有偷懒的时候吗?皇阿玛那有人伺候着,先别去了,回头我们就说你在照顾十三嫂就是。”蔓蓉见他一口哥一口嫂的,有些不习惯,不过看十三阿哥倒是挺高兴的样子。于是也笑着说:“奴婢先谢谢二位爷了,奴婢也歇够了,还是去皇上那守着吧。”说完就告辞了两人走了。
听说十三福晋有喜,康熙异常高兴,赏赐了许多物事,命人专程把可琳小心翼翼送回京城养胎,几个阿哥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清晨山上露水重,蔓蓉早早起来想看日出,刚活动了一下筋骨,康熙就出现在后头说:“难得今天不用早朝,怎么这么早起?”蔓蓉满脸堆笑说:“奴婢原也是怕皇上惯了早起,没人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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