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一毫的不忠。
而这份厌恶也沿袭到了我身上,为了额娘,我打小做事就特别小心,有什么用呢,在他眼里,额娘永远是水性杨花,我永远是卑鄙小人。他说我嘴上一套,背地一套,可他呢?朝野上下都说他是圣君、贤君,他如何对待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子!额娘苦了这么多年,临了还是得不到他的谅解。可额娘做错了什么?无非就是爱上的不是他罢了!
我争强好胜为了什么?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那么希罕宝贝着太子吗,我就让他看看太子是什么嘴脸!可我做了这么多有什么用,到头来额娘还是去了。”
八爷又一阵咳嗽,吐出一口血来,蔓蓉知道他是郁结在胸,疏缓出来反倒没事。于是拿茶水给他漱口,劝道:“八爷,都已经过去了。娘娘泉下有知,定希望您能快快乐乐的。很多东西只要您愿意就能放下,太过执着只会伤了自己。”
八爷叹气道:“我知道。可是很多东西怎能轻易放下呢。”八爷握紧蔓蓉的手说:“若感情能轻易放下,那晚遇到刺客,我也许就杀了你了。”
蔓蓉抵不住好奇,终于还是问:“奴婢斗胆,奴婢始终想不明白,裕亲王……”
“本来我不想再提的。不错,二伯父叫的确实是额娘。若说痴心,他也算一个。他喜欢额娘,从来都埋在心里,知道了额娘跟容若的事,他就全力成全他们。从小,他就疼爱我,也默默关心着额娘,我早就看出来了。但我怕皇上知道了,额娘以后更难立足。可皇上终究是知道了。二伯父临终的时候,皇上也在身旁,那时伯父已经乱了心智,口口声声都叫额娘的小名。我就知道皇上不会尚罢甘休,果然回宫后就去训斥了额娘一顿。”
蔓蓉轻声说:“良妃活得这般苦闷,这样去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八爷渐渐平和下来,说:“这些事今儿要是不说,就永远烂在我肚子里了,没想到,说出来会是这般舒坦。”又问:“不知你今后该如何自处,凡事还需多多小心。”
蔓蓉点点头,一时心乱如麻也说不出什么来。自己也不是没有预见过康熙会对自己下毒手,但始终还是心存侥幸。
从八爷房里出来,看到八福晋呆呆坐在客厅里,蔓蓉上前说:“福晋,奴婢告退了。”
八福晋看着蔓蓉,缓缓点点头,站起来有些吃力地说:“往后可能的话就来看看他。”蔓蓉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里深深的无奈和担忧,于是诚恳地说:“福晋多保重,奴婢告辞了。”
回到宫里,康熙问:“八阿哥如何了?”
蔓蓉回答说:“八阿哥一蹶不振,病得非常厉害,口口声声叫着额娘。”
康熙叹了口气说:“可知道当日良妃要跟朕说什么?”
“奴婢也不知,也不敢问八爷。不过八爷刚才说……”
“说什么?照实说就是。”
“是。八爷说皇上心肠太硬。说娘娘临终前唤着皇上直到断气,皇上竟连一眼都不屑于看。”
康熙把手支在头上,似乎十分疲倦,轻声说:“你先出去吧。”
蔓蓉见康熙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心里有几分喜悦,康熙终究也不是铁石心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