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日子虽然苦,倒也不觉得有多么难以逾越,可现在好像什么都到手了,心中却空荡荡的,仿佛又回到从前,那段什么都没有的时光中。大行皇帝曾谓众阿哥说治国需用明臣。“明”臣,识大体、顾大局,为国分忧,为君父分忧,不计较自己的得失,不怕自己吃亏这才是明臣,这才是大丈夫。
可“明”臣太少,不怕自已吃亏的大丈夫也少。反而目光短浅,不识大体者众。四月二十二日,赵弘燮请安折子上言广平等南数府所属州县少雨,百姓甚苦。大行皇帝病中朱批:“朕安,气色甚好。惟春忧大旱,故夙夜不宁,焦劳日甚。口外虽不少雨,亦觉旱些。”大行皇帝在病中仍不忘忧国忧民,惦念百姓。而这些领着国家俸禄亲贵大臣们,却在知道南边十数州县有大旱之忧的情况下,仍置之不理。只乐于在一些个无关民生的体制事上,引经据典,喋喋不休。这是何等道理?怨不得大行皇帝曾对人叹说:“朕真是不明白,你们怎么都把这个国家看成是朕一个人的呢?”他也应发此叹。
这边议兴正浓,却不料雍正霍的站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人身上感觉很冷,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力量。胤祉被这起身的声音惊的一盏茶没扶住,茶水泼掉了大半。胤禩的眼微微微的眯了眯,胤禟的眼却不惧雍正眼神的寒冷抬眼与他对上,那斜睨的视线居然有些狂放和不羁。胤祥无声的坐着,脸上看不到表情的变化,然视线却在这二人身上扫来扫去。忽然新帝做了一件万人异想不到的事,他咬破了食指,沾血写下“圣祖”二字并划圈圈定。诸王贝勒皆讶然的看着新帝,雍正面沉如水宣旨意说:“朕意已决,上大行皇帝尊号为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不必再议。”
众人哑然。胤禩的瞳孔骤然缩紧,这是新帝第一次越过众臣圣躬独断行使的帝王皇权。有了至高无上的皇权即可对别人的生杀予夺,决定只在顷刻之间;胤禩暗暗的握拳青筋并出。然却起身恭敬行礼说:“皇上圣明。圣躬决断的极是。敬上尊号本就不宜久拖的。”胤禟也起身冷声道:“皇上可不是圣明吗?”众诸王贝勒见八、九贝勒出声,皆随之咐合声势如潮水。
雍正眼见如此,心里不快,却冷冷一笑说:“八弟一向办事干练,思虑周到,就是大行皇帝在时也时常夸赞。现又领着工部,不如将大丧事宜交与你操办,必是妥贴的。”办理大丧事宜可是出力不讨好的事,胤禩正想推拖这件差使,胤祥却在这时道:“我们兄弟都知道八哥的本事,你若再推,别人还以为八哥怕辛苦不肯为皇上分劳了。”
胤禟暗道好一个刁钻的老十三,这话说出来,怕是八哥想推也推不脱了。胤禟忽然回道:“胤祥一向诚孝有名于兄弟间,不如由他协同八哥办理,也可以全一全他的孝心不是。”这话未完,有人就笑,胤誐更是乘机下话,一时场面乱起来,再无一点肃然之气。胤祥因自热河密告胤礽,被大行皇帝所怒,斥为不忠不孝的孽子。自那以后连大行皇上的面都未单独见上几面,那来的诚孝的机会。这是明夸暗讥的把戏。胤祥未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若是以前,以他拼命十三郎的名号,自然是要这人大大的打上一架的。但自有了囚居宗人府这一段遭遇,他已经脱胎换骨,早已不是以前的拼命十三郎了。
胤祥主动起身讨了旨意,雍正沉吟一下应了。他不得不应。雍正只无声的视着胤禟唇边那微微上扬的弧度,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有点想笑,这人聪明如此,懂得互相绊着,让他八哥吃不了亏,还拖住他得力的人,真是反将他一军,一石二鸟。好快的反映,好精明的决断,他真是他心腹大患矣。胤禟有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也有着眼底淡淡的忧愁。一身丧期素白的袍子,也掩不住他的玉树临风。他英气里透着孤傲,好个人品。这样的人是她看上的人,她也好眼光。他眼里竟然有妒忌,他现在至尊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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