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却瞅见那宫女眼中泪花隐隐。杨天兰惊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那宫女忙颤声回道:“奴才回主子的话,倩玉调了地了。故由奴才来待候主子。”杨天兰疑道:“是吗?”昨儿胤禟的消息,就是倩玉透给她的,今儿这人就被调了地了,有这么巧吗?。
杨天兰遂扬声叫魏珠。不料一唤之下,魏珠没进来,反而高福儿应声进到暖阁来。杨天兰挑眉问:“我叫魏珠呢,怎么你进来了?你不用在他跟前吗?”高福儿是蕃坻旧人,与杨天兰是熟惯的,到也不怎么拘礼。笑嘻嘻的请了安说:“主子万福金安。魏公公昨儿不巧病了,不能来侍候主子。奴才过来侍候主子,这是奴才的福份呢!不知主子有何差谴?”杨天兰心里更是疑云顿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病就病了呢。她遂道:“原来魏公公病了。那就罢了。我喜欢倩玉头梳的好,如今换了人我不惯,你叫她来。”
高福儿听了笑的有些勉强,因道:“主子不喜这人,奴才再为主子选一个好奴才过来便是。奴才举荐一人,包管是不错的。”杨天兰把耙镜往桌上重重一放:“我就是要倩玉,不能吗?还是你叫不来这个人?”高福儿吱吱唔唔的。杨天兰忽注意高福儿的眼光往四周瞟了瞟。杨天兰会意知是不方便。故支开其他人,单命高福儿过来侍候她梳头。高福儿见阁内无人方低声说:“主子是个灵透人。岂不知道这宫里短个把两个人是寻常事吗?”杨天兰心尖一颤,凄声道:“难道是因为昨儿我硬是要——”高福儿一边挽着头一边叹道:“主子,咱们做奴才的命运都甚是坎坷的,生死也就是主子一句话的事。魏公公昨儿领了五十板子,恐三五个月起不来了。那倩玉赏了一付吉祥板子——”
杨天兰喃喃的道:“吉祥板子。”吉祥板子可就是。杨天兰眼里酸楚的很,手不自觉的攥的死紧:“她怎么没的?”高福儿轻声道:“昨儿夜里就当着这殿里的人立毙杖下了。主子,奴才与您相识不只是一二天,奴才方抖胆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在皇上面前露出什么神色来。”杨天兰泪下:“是我害了她。”高福儿忙奉上手帕来:“主子快别哭了。若您这样想,奴才可就罪该万死了。即在宫里做奴才来,那就跟喽蚁不差什么。遭了祸事,不能怨人,只能怪自已没福气。奴才不会说理,只一句,您自个儿得保重了。这宫里可不比原来在府里,人心殊异,步步都险恶啊!奴才愚心想,不管您做如何打算,可得先顾了自身,才能有转寰不是?皇上在等你用早膳呢。”
高福儿的梳头手艺很是灵巧,在他的装扮下镜中显现出一个容长脸蛋,柳叶齐天,端庄矜持的可人儿来,极切合今儿移殡宫所需要的庄重穆然的之感。杨天兰的心是被某种东西重重撞击的,有一种茫然和一种强烈愤然感。他是杀人凶手。一个人怎么能视别人的生命如草芥。不论高贵与卑微,贫穷与富有,一个生命不是应该让人们百般珍惜着的吗?手握生杀大权就能如此轻待一个鲜活的生命吗?这样的人绝不可以原谅。可笑的是,她没有能力将他移交法办,也不能让人民审判他。在这个时代里,她甚至无力挑战他的权威。但她会鄙视他。各种的情绪像吸满了水的棉花,紧紧地塞在她的胸腔里,让她的呼吸分外沉重了。连叹气都是不能负之重。
早膳很简单而精致,白粥、小菜、火烧。他依然着素服,一身的黑,但那黑底下是隐隐的金,团龙从黑上泛出来光来。他是许下了三年服素为圣祖敬孝的大愿的。雍正何尝没看出杨天兰眼底的怒意来,若是他是这火烧必被她硬生生给吃了。雍正看了高福儿一眼,看来他是按他吩咐的说了。她的反映在他的意料之内,他视而不见她的怒火,招呼她过来用膳。杨天兰直直的瞪着他,就象想穿透他,他无惧她的眼光亲手盛粥与她。柔声说:“再不喝,可就凉了。”
与他这样面对着面,杨天兰觉得一股凉意直抒胸臆,脑子顿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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