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太后欲言欲止再三后说:“皇上国事繁忙,听说每夜子时后方睡,你——,你替我劝他,不必每日早起过来请安了。每日介,他来时,我还未起,太——”
与太后闲话了半天,这句才是太后真正要说的。太后话虽说的婉转,可这句话里的惆怅、无奈、自伤却是在这语调里一一闪过。原来那人每日早起是与太后请安去了,晨昏定省,是大家子的规距。那人不违制,可选的时辰也太刁钻了点,特特选在太后未起身的时候请安,即避了与太后照上面,又避了与太后的说话去,更让人挑不出什么来。这种孝心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觉的苦涩。
太后为什么隔三岔五的找她说话儿,无非是想借着她透些个什么讯息罢了。她何尝不知道太后与皇上之间总有着隔膜,却未想到隔膜到如此地步。太后问:“皇上如今个在哪儿呢?”太监回:“皇上这会子在会见宗室亲贵。”太后对她说:“你也回吧。一会子他该找你了。”杨天兰不知怎的竟冒出一句:“不用。我在这儿陪您用膳吧,用完膳一块儿去佛前拈香,这拈香也是人多多的才有趣的。”太后十分欣悦。
在大节下佛前拈香,众妃嫔自是需随扈的。她本是应随着雍正在各处拈香便罢,却一时不留心自个儿揽了这事来,心里暗暗的后悔。太后自是不肯委屈了她,只让她随着她。那些个正经的妃嫔却是让后的,那些个女人们嫉恨的目光,又象是要吃了她,生吃了她。
晚间便出了事故,才睡下便觉的浑身燥热,香汗淋漓,竞低吟出声。那人听到,挑灯来看,见她满脸红晕,知是不好。一闻鎏金香炉内香气与往日有别,忙灭了香。急抱了她别室坐去以冷巾擦面,又喝命人开窗通风,冷风扑至,又喝了药来,她才觉的热褪了点,心里透出点清明来。方才她的情形甚为可怖,她又羞又气哽咽出声:“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顺着她的头发安抚她说:“你只是吸了点安息香。”窗外弯月如钩,繁星点缀,夜幕苍穹泛着的幽寒的莹蓝,银色的月光洒遍雪白的大地,笼上一层朦胧的愁绪。她恼道:“什么安息香?”那人怔了怔,这话如何启齿而言?老九与她的床第之间竟连这个都未曾用。难怪她只吸了一点子,反映如此之大。
她恨恨的看他,他只得道:“有,嗯,催情的作用。不是我让点的。”自然不是他,君子不欺暗室,他不是君子,但这种下作的事却是做不出来的。坐在他的腿上,她想站起来,却觉的身上软的很,只得依着他。她转头怒瞪他,道:“不只是催情吧!”他搂住她,不顾她的愤怒:“还能让人乏力。别生气!”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眼帘轻合,两行清泪,又沿着莹白如玉的脸颊缓缓滑落。她哭道:“我要回家!”他勉强一笑温言软语好生哄她,好容易才重新哄睡了她去。再转身出来,那面上的那股子森冷,让侍候的人不禁抖衣而寒。次日起来,殿中的人少了几个,隔了一日又闻那拉氏那边无故被皇上仗毙了十数人。从此对后宫约束极严,不管是谁,稍有过失便严惩不怠,丝毫不讲情面。这人之狠,她又一次见识!
耿氏到那拉氏处串门子,因见那拉氏脸上有些个泪痕,便小小心心的叙了好些个话来。终是忍不住问道:“那日不知主子为何这么做?”那拉氏看着日头半响说:“年氏那死蹄子比喜塔拉天兰如何?”耿氏不解答:“自然胜过百倍。”那拉氏冷笑道:“当年天仙似的人儿,我们主子爷又热乎了几天?没一年半载那心也就淡了。人就是这种脾性,得到了也不过就寻常了。”耿氏点头:“原来是这么个理儿。怪不得就要助她呢!”想了想又道:“如此来,主子又做何打算?”那拉氏忽冷冷瞅了她一眼道:“你到说说,你如何打算才是?你就不出力吗?”耿氏喃喃道:“自然是要出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