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小山一样的奏折,全神贯注。时而凝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拍案大怒,时而展颜而笑,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靠近案几,她低头。眼光一遍一遍审视着这人的睡颜,英挺的眉,轻合的眼帘下隐藏了一双深邃多变的眼,即使亲近如她也看不懂其中的意味。直而坚毅的鼻、薄而紧闭的唇,可以亲和到让人如沐阳光,也可以谈笑间就致人死命。颀长而结实的身躯,修长而有力的手。记得初见他时,在老十的府上,秋日的黄昏,一个清朗出尘的男人,越竹林而来,身穿一件土黄儒衫,脚上一双芒鞋,目光悠远,神情淡漠。她从不知一个人穿土黄能穿的如此之洒脱自在。那日里她识了他。
从超脱出世的居士,到儒雅风趣的玩伴,到好为人师的夫子,到谦和仁孝的雍王,到精明睿智的皇帝。她不禁暗暗感慨,这人到底有多少面貌?温文儒雅是他,聪睿机智是他,威严尊贵是他,隐忍果敢是他,狡猾奸诈是他,残忍阴狠是他,强悍凌厉是他。温柔是他,冷酷是他,无情是他,深情也是他。他是怎样把这些截然不同的性情集于一身的?这些个角色转换之间他又有何能使之如此自然和谐,无懈可击的?她困惑。她不解。
用早膳时,她默默的,他也默默。她没提要去冷宫的事。他也好象忘了要罚她的事来。膳毕,他问:“喜欢蜡梅吗?”她点头:“嗯!”他淡淡说:“喜欢就好。”
雍正引见完一拨大臣,忽听高福儿慌慌张张来报说不得了,天兰真个儿往北边废殿那边去了,拦都拦不住。雍正脸色一僵,眸光突然变冷,瞬间又恢复如常。高福儿跪着不住窥探皇上的脸色。雍正踢他一下恼道:“还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哄回来!”雍正喃喃的自语叹道:“这人真是牛心古怪的脾气!怎么处啊!”
杨天兰到底被人连哄带拉的带了回来,外面极冷,她未免冻的有个唇青面紫。他有些心疼,且是哭笑不得问着她说:“早上你不是打算赖过去了吗?我也配合了。如今个怎么又改了主意?”她哆哆嗦嗦的说:“我不想被你看轻。我可是一诺千金的人。”雍正看她不语,心中隐隐的痛楚,咬牙问她:“我看你到不是想一诺千金的,不过是想让我记得旧年间的的誓。对吧?”她咬着唇,起身要走。
却听低沉柔和的声音传来:“天兰你这样不知道这会让我更加记恨他吗?”“早就记恨了,多记恨一点有什么?”她答。胤禟要她不要顾及他,可她不能不顾及,他是她的爱人,她能为他做的能有什么?雍正叹道:“你就是知道我——算了。”她就是知道那人扭不过她,一定会应她的,因那人对她是。
她恼那人做了那等人神共愤之事,坦然沉静一如平日,没有一句抵赖和狡辩,连威胁都说的如此温和,说的是那样轻描淡写。她从未应他什么,他也从未要求什么,他从未有一点愧疚,甚至还有余力质问,他的行为处事真让她不佩服都不行。如今个她利用了他内心的柔软,怎的她越来越象他?
他那声轻叹宛如无奈之极的叹息,又象在抚慰耍赖的孩子,却隐隐透出一股阴冷。这会子都说的好好的,暗地里却不定会算记什幺。想到这儿,她突然有些不安。
年关至,因大丧,宫内一切宴会年酒皆是从简,不用丝竹细乐,也不许欢声笑语,故而格外的寂静。她头一次在宫中过年,想着往年间在家里与胤禟一处时从不觉的冷清,她趴在桌上,那个表情可就是怪可怜见的样子。碧玉说:“主子,听到外头爆竹响了吗?不如放几个爆竹如何?久坐不好。”她摇头。碧玉问:“那出去转转?”她摇头。
一时宫女进来请说:“太后请您过去说说话儿。”杨天兰本不想去,因烦见人的应酬。可枯坐了一天,转转也是好的。见了太后,还未请安,便被太后牵着手拉坐在炕上了,太后对她不知为什么竟是一向客气的不得了的。说了一回子
-->>(第7/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