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走吗?”
我苦笑道:“走不了了。”
他“嗯”一声,道:“我想也是。”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等锦颜坐完月子,带上小的一起来看你吧。”
当初便没跟锦颜说家里的事,她来京里见到我,恐怕也不见得会高兴吧,到时候,可能宁愿不认识我。我叹气道:“到时再说吧。”
聂靖大概也明白我的顾虑,点了点头,把一包东西放桌上,说:“这是你落在里镇的。衣服什么的想你也不要了,就帮你拿了书,笔记,还有一些杂物。”他走前,把锦颜的那对灰鸽送给我,说是要找他就让它们带信。
我道了声谢,送他出去。回来见到那对看来肥嘟嘟的漂亮鸽子,心想,最要紧防着敏敏对它们感兴趣。
京城的夏天热得真毒,我打太阳出来,到它落下,哪儿都不想去,整天就是发蔫。下午最热的时候,连房里都待不住,便让人在院子里紫藤架子下搭一张竹榻,才觉得稍微阴凉些。
这天看了会儿书,便靠着睡过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睁眼,就看见十四愕然的脸。不对,十四是长这个样子的吗?脸似乎没这么方……唔,是十四,他现在离十五岁很远了……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睡糊涂了,我缓缓坐起,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前面。
十四从榻旁的椅子上“腾”地站起来,退开两步,轻道:“我没想吵着你。”
东云这时进了院子,端了一盘子切好的西瓜,看下面的托盘上还有碎冰。她见我醒了,把盘子撂在石桌上,先捧上茶水给我漱口,再绞了面巾子递给我。我擦了脸,才觉得清醒些,一阵风吹过,只觉得藤棚之下格外清凉。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小子早前似乎说起过要随他皇帝爹北巡塞外的,十三都走了好几天了,怎么他还在这儿?我睨着他问:“你为什么还没走?”
这小子脸上先是喜,接着又垮下去,我不耐烦地皱眉,过了好久他才终于明白我的意思,答道:“原来是定了要随扈的,只是刚巧前些天病了一场。皇阿玛便让我留下了。”
病了?看样子没什么呢,除了有半个月没出现外……
他对疑惑的我笑道:“不是什么大病,已经好全了。北巡去不了也好,还是京里自在。”
我转开脸不再搭理他,看来这个夏天清静不了了。
其后几天,十四都是我午睡时候来。虽然来了也就是坐坐,不说什么,但我实在不想跟他见面。所以三次之后,我每天天一亮便出门,准备磨到太阳下山了再回来。
想起小钟的教堂有个地下室,夏天很凉快,就摸上他那儿去。从前门进去,教堂里空空如也,我从神坛后面穿进里院,就见到了不可思议的场景——满院子的书,长凳上、石桌上、草皮上、过道上全都摊满了,白或微黄的纸张,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极耀目。微风拂过,书页发出沙沙声响,分外悦耳。
小钟背对着我蹲在一角,不知道在摆弄什么,我走上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他似乎吓着了,猛地站起来,手里一摞书“砰砰乓乓”地砸下来,有一本可能还正巧掉在脚上,痛得他直跳。他怒视我一眼,然后便提拎着我去地下室,好像也没有三年未见的陌生和疏远,说:“你来得正好,一块儿帮忙。”
我还当他要我帮他搬书出去晒呢,当然一口答应。没想到却被他按到桌前,一本硬皮砸到面前,再扔过来一叠白纸,然后道:“翻成汉文。”
我微抖着翻开书页,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就开始脸发烫,全身冒汗,厚着脸皮抬头对小钟笑道:“我看不懂了……”
小钟瞪着我,咬牙切齿地道:“你说什么?”
都三年多没碰了,还指望我能达到翻译家的水平?“我当初算白教了?”他的声音不大,听上去也没多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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