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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路》

第八章
,我却觉得从脖子一路沿背脊寒下去,赶忙道:“我先看看,大约过会就看熟眼了。”他这才放过我,留下句,“那你就熟会儿。”便做自己的事去了。

    我捧着那本书,一页页翻阅,发现看不懂的句子和词太多了,我便在这充满书霉味的地下室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一本词典,才渐渐能看懂些。这本书是手抄本,是俄罗斯风光地理的见闻,另外还有一些关于修建圣彼得堡的内容。

    我第一天只能稍微看懂,翻译是肯定不行的,于是跟小钟说了第二天再去。然后,几乎整个夏天都是在他的地下室度过。小钟是受几个为宫廷工作的神父所托,找寻皇帝要求的相关文献并翻译,因为他在中国时间长,拉丁文和汉文底子都很好,藏书又多。可能要的太多太急了,搞得小钟焦头烂额(他还有教会的事要做呢)。所以连我这样不顶用的壮丁,也胡乱抓了。

    这个教堂大概也成了耶稣会士们休息聚会的场所,时常有神父们来找小钟,或者闲谈,或者蹭饭。他们时而用拉丁语,时而用汉语(小钟见我在,都很厚道地尽量用汉语说话)高谈阔论,说得最多的,就是今年开始的由皇帝钦命进行的大规模地图测绘工作。

    有时候会遇见熟悉的穆景远神父,跟他聊天时,他还给我讲了个笑话。几年前,安多等传教士商议去俄罗斯馆借阅地图,听了禀奏的皇帝说,“让安多死心吧,罗刹人小心眼儿,绝不可能如愿的。”安多听了奇怪,觉得怎么也不至于小气成这样,与闵明我等商量了一下,想了个办法,到俄罗斯馆后,跟他们先喝茶吃点心,再聊天打屁,说说中国的地理情况,然后讨论俄罗斯何地产何物,生长何种农作物。结果依计行事后,不仅没借到地图,连个山川地名也没问出来。呵呵,皇帝对边境上虎视眈眈的沙俄的秉性,还是十分了解的。

    我一般傍晚才从小钟这离开,回家吃晚饭。十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在这个时间到我家,老爹客气留他晚饭,他居然就真留了。他在的时候,李潆就不上桌,一桌人,除了爹和李浩跟他偶尔说话,就是沉默。

    我回到家也老在想俄国的某个地名怎么翻,或者是雷孝思神父说起的测绘长城的事,吃饭也没以往那么专心。不走神的时候,见李浩一会儿看十四,一会儿又盯着我,就夹了一筷子菜给他,靠近他轻声说了句:“好好吃饭。”他便不再瞄了。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四贝勒府派人接走了李潆。到了上轿的时辰,盛装打扮的小妹才开始哭泣。擦了一次又一次眼泪,最后不得不补妆。她不安地抓住我的手,说:“姐姐,姐姐,要来看我啊!”我知道,尽管她性格大而化之,终究还是对未知的命运有所畏惧的。

    没有繁琐的婚前礼仪,没有喜宴和娘家的送亲队伍,甚至爹也不能给她准备多少嫁妆,十四岁的小妹就这么出阁了……

    李潆的出嫁,使家里人都添了一分怅然。秋风渐凉,我也总觉得闷,胸口像堵了什么似的。不过仍旧有一件大事情,让我们去关心去忙碌,那就是李浩今岁的秋闱。

    这是李浩推迟三年的乡试,这小子踌躇满志,就等着登“桂榜”,然后回母校参加“鹿鸣宴”。我猜若这回中不了,他也不会死心。以前不知道李浩这小子在这方面如此骄傲自信,乡试毕竟是竞争最激烈的一关,不过有信心是好事。现在我倒是有两手准备,如果中了就开宴席,恭喜新举人老爷,如果不中,大不了赞同他再研究三年八股制艺,反正他还年轻。后来想想,我该乐观点,相对来说,李浩绝对不算不学无术,又占了旗人身份的便宜,机会是相当大的。

    乡试三场,定在八月初九,十二和十五这三日。现在的时间,相当于冲刺阶段,李浩不再出去会狐朋狗友了,整日就在房中埋头苦读。我想靠这点功夫,估计只能背几十篇经典策论,要么就是把四书之类的再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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