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个六七岁大满身污脏的小男孩站在巷口。初时也不在意,直到看见方老头从路边的一间铺子里出来(虽没有招牌匾额,但根据出入的人我推断是家赌档),走到孩子身边,戳着他的太阳穴训斥着。那孩子只是木然地站着,任由他拿过抱在怀里的酒壶和零食包。赌档的打手向方老头媚笑着献殷勤,他则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从纸包中抓出蚕豆似的吃食,一边嚼着一边沿街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而那孩子,就只一声不响地跟在他后头。
我看着这两人越行越远,不禁想,玉竹,今年还没去看过你呢。
当晚,我就叫人去打听出来,这方老头果然本性不改,吃喝嫖赌样样来,没钱就跟老九要,后来仗着老九的势,横行街坊的事也做得多了。两年前捡了个孩子,说是抱养个儿子,其实也不过是当作小厮兼出气筒。我便找人递了信给老九,叫他以后再也别管方老头的事,也不要再给他一个铜板,我自会“照顾”他。
晚饭后,李浩来找我聊天。我没敢问他有没有通房丫头之类尴尬的事,后来说起容惠,我笑道:“摊上这丫头你不会亏的。”
他转开脸轻道:“不要她也不会亏。”
我察觉到他的抵触情绪,便问:“你不喜欢容格格吗?”
他憋红了脸道:“不是不喜欢!而是……”
我等他说下去,他却叹了口气道:“算了。”
看着他无奈的脸,我终于意识到,他也许真不乐意这桩婚事。原来,他应该有其他选择的。说起来,是因为我吧……我的出现,不知不觉间影响了身边人的命运。如果不是因为我当初任性跑出去玩,就不会遇到十三和十四吧,如果不是我要上那个酒楼,李浩也不会认识十四他们,更不会认识容惠了……如果不认识我,玉竹的人生也许就不同……还有四、十三,乃至十四……大概正是我的出现,打乱了这些人原有的步伐……
我望着李浩道:“对不起。”
他惊异地望着我说:“姐,我不是怪你!”
我低头笑道:“嗯,谢谢你。”我该感谢他们的包容的。
李浩问:“姐,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回道:“不。也许一直是我的问题……”
郭科原是十四的哈哈珠子,办事说话都还利落,来回话说,那方老头果不其然三天就把身边的钱赌光了。我看了他一眼,又拉弓瞄准,他便道:“九爷那儿连门也没给他开。”
箭离弦而出,“笃”地命中靶心。郭科叫了一声“好”。我不理睬他的马屁,好什么呀,离我原来的水准也差得远呢,秋冬该去猎点兔子什么的练练。
两天之后,方老头果然找上门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前前后后给了他六百两。郭科隐讳地说:“福晋比九爷还大方。”我没理他。李浩也觉得我“仗义疏财”得过分,我安抚道:“别太担心,我败家天分有限。”
方老头再一次来要钱的时候,我没给。郭科说老头赖在前厅不肯走,我睨了他一眼,道:“他不走,难道要我去请?”
郭科赶紧低下头,招呼了门外的小厮,轻声吩咐道:“轰出去。”
方老头又来了三次,吃了三次闭门羹。最后一次,郭科说他惨叫什么,再没钱就要给人打死了。我说,打死再算。
过了几天,方老头鼻青脸肿,一只胳膊吊着,另一手却还拽着收养的小男孩,乘我外出归家的时候扑到车前跪倒,让那孩子磕头如捣蒜。我让人拉了那孩子起来,对老头道:“世伯这是做什么?”
方老头苦着的脸挤出一点笑,道:“求福晋怜悯!”说完伏倒在车前。
“这成什么样子。”我皱眉道。然后示意郭科把他们带到偏厅说话。
我让人给他上茶,他不敢喝也不坐,蹭着脚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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