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写。我得亲眼看看。”
“你什么时候对史书有兴趣?”我不信,低声问,“接了什么活计?”
他白了我一眼,往草料堆上一靠:“信不信随你!对了,给安插个随从的差事,主子。”
沿黄河北岸西上,到达黄河源头扎陵湖和鄂陵湖时修整两天。因为尽管一路徐徐而进,还是有人产生了强烈的高原反应。负重的马匹换成牦牛,牛粪还要收集起来作为燃料。
青南高原寒冷湿润,植被应该属于高山草甸。两个姊妹湖盛产湟鱼,由于信仰,藏民不吃鱼,但很多满汉官兵腻了羊肉青稞,偷偷打鱼丰富伙食,十四便也睁一眼闭一眼。晚间弘曙送来三四条大的,说是“给婶娘尝尝鲜”。
在扎陵湖南岸驻扎的第一天,我心跳有些快,过了头一晚呼吸便顺畅了。第二天,十四去见达赖,我便想自己找点乐子。聂靖捉弄我似的找来一头牦牛,我狠瞪他,他却嘿嘿笑道:“主子,入乡随俗吧。”我瞧着这小号猛犸似的动物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爬上它的背。他牵着牛沿湖边走,找到一处高耸的土丘,下牛观景。
聂靖似乎对灰白的广阔湖面视而不见,单望着连绵的白色营帐出神,忽然冒出一句:“也许不久之后要改叫你‘娘娘’。”
我愣了愣,笑道:“不会的,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他奇怪地睨着我问。
我没回他,转而望向湖边放牧牦牛的藏族少年,道:“再吹一次苏武牧羊吧。”
他点头,掏出埙来试了试音。悲凉的音乐总能勾起人的思乡之情,但我都不知道自己思的是哪儿,恐怕有的只是些虚无的伤感而已。乐音在湖面上散开去,湖水拍岸仿佛也和着旋律……
曲不及半嘎然而止,他放下乐器,往身后一看,道:“你的男人来了。”说完便跳下土坡,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以上,零七年五月五日十四点五十二分——
十四骑着一匹高大的白斑枣红马,银色的鬃毛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色,非常漂亮。待他驰近了,便笑道:“你这坐骑眼生得很。”
他跃下马背,牵它走近,回道:“前些日子罗卜藏丹津送的。挺温顺,喜欢便给你骑。”
我抚摸这美丽动物的脖子,吟道:“长安壮儿不敢骑,走过掣电倾城知。”
十四笑道:“将它比作青海骢是不是太抬举了?那可是传说中的龙种神马!”
“炀帝也是信传说,攻灭吐谷浑后,命人将母马赶入青海湖海心山,以期孕育神驹。”不知是杨广异想天开,还是古人纯真,竟因为道听途说而相信马也有圣母玛利亚。
十四望着远处广袤的草场:“也许一千几百年前吐谷浑人就曾在这儿训育青海骢……”
我接道:“是啊,这看似蛮荒的地方,谁想到从煌煌大唐宫城里走出来的文成公主,便是在此与松赞干布相会,南渡黄河入藏。”
“还有贞观九年,侯君集、李道宗千里追袭伏允,大破吐谷浑,进逾上游不远处的星宿海,最后也是在此地与李靖的北路军会师。”他说着古人的战事,脸上满是兴奋神往,仿佛踏着昔日名将的足下之地,便平添致胜的福祉。
他们读史容易热血沸腾,而我却多觉河山娇媚。远眺冰雪渐融新绿初露的这片高原冻土,思维竟奇异地跳跃:“真想看看舞动霓裳羽衣的长安,清明上河图里的汴梁,杜牧诗中烟雨楼台的健康……”
十四低头抵着我的额,眼中仿佛映着落日下碎波粼粼的湖水:“这辈子要委屈你陪着我,下辈子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我垂下眼,轻声应道:“好。”
在这慢慢吞吞的行军路上,聂靖磨光了耐性,五月便脱了大队只身西行,说是由拉萨直接返回成都。不过也是,他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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