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基本上也没什么外在的热闹可看了。
通天河上游的木鲁乌苏繁花似锦,源于雪峰冰川下密如蛛网的水流在茸茸草甸中穿行,网状的水系汇成万里长江的源头干流。这里的天空是深蓝色,云朵仿佛伸手可摘。景色虽壮丽,生活到底艰苦,习惯之后觉得自己太过娇气了。
南北两路战报纷至沓来,十四却还很平静地和我讨论有关江源的问题。《尚书-禹贡》和《水经注》中都指岷江嘉陵江为长江源,直到明代徐霞客实地考察后,在《江源考》中指出金沙江是大江源流,才结束了一直以来“岷山导江”的认识。皇帝曾多次派人到高原考察测量,尽管“江流如帚,分散甚阔”,《康熙内府堪舆图》中还是比较准确地绘出了通天河上游水系的走向。
十四跟我说着话,有时却会望着沙盘出神,不知是担心噶尔弼的人有没有拿下察木多,还是富宁安攻乌鲁木齐的战况。我想留他一个人待着,他却不肯,拿我当抱枕。“想事儿独个安静些不好吗?”我无奈地道。
“不好。”他蹭着我领口的珍珠貂锋毛,“傅尔丹从布尔干西进,我命他学年羮尧。”我不明白,他便解释道:“那一带是大片农田,屯着策妄的粮食。”
我会意,原来又是践踏烧抢的勾当,轻道:“会不会太损了点?”虽然这样的强盗行径是我先提议。
“怎么会?不过是‘坚壁清野’的另一种用法。”他笑着扳过我的肩头朝向他,吻我的胸口,“我耳朵软,你心软……”
我双手搭他肩膀上,考虑要不要靠着打个瞌睡:“心软啊,女人都那么心软吧。”
七月,我们在木鲁乌苏与小佛爷和护送他入藏的延信大军告别,献上洁白的哈达,喝完碗中的青稞酒,祝福勇士们早日得胜归来。
指挥中心在木鲁乌苏驻扎到九月,得到噶尔弼大军攻占拉萨、大策零遁回准噶尔的消息后,立即拔营赶回西宁。负责留守西宁的平郡王见到十四囫囵着回去,大松了一口气。
前后称得上战事的不过两个月。达赖入主布达拉宫,拉萨的前后藏临时政府也在延信主持下建立起来。一切看起来像是个政治事件多于战争。十四不时接到延信的报告,他似乎对达赖之父的表现十分满意,弹着奏章对我笑道:“索南达结总算是开窍的,不枉我多少次提醒他该跟什么人亲近。”不过他也担心青海和硕特蒙古诸台吉对西藏虎视眈眈,这次让他们远离拉萨的权力中心,不知是成功还是隐患——
以上,零七年五月九日晚十九点五十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