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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始终熟睡,迷迷糊糊中咕囔了句:“额娘,热。”我便继续给她打扇。
炎热的季节过去,托弘春的福,我和冬冬终于能回雪棠园住上半月。
正巧,李淑和范四趁着金秋时节来京里游玩。也不知他俩走了什么门道,内务府将所存用不完的大批毛皮、人参、布匹等供物,折价卖于他们。李淑笑说,里头上好的貂皮、猞猁皮、狐狸皮不少,先给自家人做几身冬装再算。
范四旁敲侧击,问我十四何时回京。我让李淑带着冬冬和她儿子到别地玩儿去,范四见他们走远,便道:“听说皇上一直圣体抱恙……”
我在亭子里坐了,瞧着他道:“这世上没什么事是铁板钉钉的。你啊,不如学学我堂哥,你看他几时在哪个身上下过注?这事儿,掺和进去,多少命都不够赔。”
他神色凝重,道:“那……涵姐姐的意思?”
“看着吧。我们都只能看着。”有多少人算着皇帝的寿数,而我只是跟他们一样知道那一天越来越近了。可以预见的狂风暴雨,只希望不要是腥风血雨……
入秋后,皇帝从热河返京,仍旧驻跸畅春园。
冬冬忽然对箭术热衷起来。这天经过她的练习场,发现她用的靶子竟都离开六七十步远,不免觉得奇怪,以往只见她练过二十米左右的。她人小力弱,再加上用弓并不很得法,所以准头很差。我笑着糗她:“哦,箭箭脱靶呢。”
她抹了把汗,把弓往我手里一塞,嘟着嘴赌气道:“哼!额娘试试。”
我掂了掂那弓,倒来了兴致,解了脖子上的彩悦,踢掉花盆底的旗鞋,白缎袜子就踩在经了霜的草皮上,对她笑道:“那就试试吧。”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弓,放箭。只听“倏”地一声,羽箭划了个弯弧便直钉在靶上,红心当然是没份的,沾了最外圈的一点黑色。
身边的丫鬟、嬷嬷和太监却都拍手叫好,好像我真百步穿杨了似的。笑着摇了摇头,放下弓箭,心想这次运气不错,下回恐怕连靶子也吃不住,还是见好就收。冬冬似有些不服气地盯着那靶子,然后皱着眉拉拉我的衣裳,道:“额娘,教我。”
我拍了下她的后腰,道:“别尽胳膊用力,这儿挺直些。”刚手把手地给她调整了下姿势,她看见弘昼与弘历两人结伴而来,便放下弓高兴地招呼道:“小五,快来。”
弘昼快步跑到跟前,管她叫“冬冬姐姐”,两个孩子一见面就兴冲冲地聊上了。弘历慢慢走近,向我请了安,便站在一边听他们说话。
我扶着东云,趿上鞋子,留这些孩子自己玩儿。
接下去几天,听说冬冬的射艺大有进步。此后钻研刻苦地又练了半月,忽然一天,她身边才十一岁的小丫鬟朱儿跑来向我禀告:“福晋,格格把弓折了,在屋里大发脾气呢!”
我诧异,冬冬发脾气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这小丫头何至于如此惊惶,于是按着她的肩头问:“舒嬷嬷叫你来的?”
她猛点头,又道:“福晋,您快去看看格格吧!奴婢从没见过格格这么生气!”连舒嬷嬷也急了,不知道冬冬那孩子又发什么狂。
于是携了朱儿到了冬冬的院子,就听屋里乒铃乓啷,一堆丫鬟婆子站在门口,却不敢进去。东云上前叫了几个问话,可都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进了正房,见舒嬷嬷就在里间的门口劝着,她看到我,忙迎上来。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便挑帘子进了里屋。刚站定,还没看清楚里头情形,迎面就是一鞭子飞过来,我直觉偏头,伸手挡了一下,只听“啪”地一声,手背上就火辣辣地疼。
“额娘!”冬冬扔了鞭子,扑上来捧着我的手。我低头看了眼,也没破皮,三寸长的红痕斜着从手背延伸到腕上。她吹着我受伤的地方,眼泪掉下来,颤声问:“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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