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而那眼里光正慢慢散去。
当十四赶到时候，太后已然崩逝。他冲到榻前，“咚”一声跪下，握住太后渐渐冷去手，颤声道：“额娘……额娘，儿子来看您了。”他颤抖着右手去碰触太后脸，额头抵在炕沿恸哭。忽地声音一滞，他抬头用血红眼盯着皇帝，冲上去揪住他衣襟喝问：“为什么不叫我见额娘最后一面？！”
皇帝伸手隔挡，却并不分辩，两人脸上都带着泪呢，却在这屋里扭打起来。皇后惊呼出声，苏培盛与几名太监想上去分开他们，可哪制得住大展拳脚兄弟俩。皇帝只顾与十四纠缠，却一点没有召侍卫护驾意思。苏培盛被皇帝无意撞飞出去，又被十四扫倒在地，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去殿外搬救兵。
在母亲面前如此，他们难道不觉得羞愧吗？我忍无可忍，喝道：“够了！”声音大得出乎自己预料。
十四放开皇帝，转过身来看我，眼中满是哀恸，我明白他痛楚，不觉心软，柔声道：“额娘在看呢。”他走过来仍旧跪回榻前，我握他手，他便抱住我将头埋在我胸前，我拥着他任衣襟被他眼泪湿润。
大殓之前，宫女们为太后梳洗更衣，我们暂于东次间等候。原来在内殿人都还聚在一处，就连帝后也没有另行安排，足见混乱。
屋内格外安静，只有自鸣钟“嚓嚓”走时声。皇帝如老僧入定般于炕上枯坐，皇后也在炕桌另一边静静坐着。
这屋里原来是不设座，因为多了我们这些人，便给搬来三个楠木绣墩。十三在他们缠斗之后进来殿内，这时在东首靠墙边坐，十四和我则在另一头。
宫女们奉了茶水上来，没人动。一名太监捧了绞好湿巾送到跟前，十四魂不守舍，我拿过来递给他，他只是不接。我看他双眼无神，脸上泪迹半干，便轻轻扳过他脸，用巾子帮他擦拭。他迷茫地望着我，我一手轻搭他肩膀，他便将脑袋依过来贴在我脸侧。
又过了两刻钟，首领太监刘玉进屋来跪禀道：“启禀皇上，大殓已准备停当。请万岁爷与皇后娘娘更衣。”
皇帝也不看其他人，率先大步走了出去，皇后不紧不慢地尾随其后。刘玉躬身送他们跨出门槛，又向我们道：“怡亲王、十四贝子、福晋，也请更衣。”说完侧着身引路。
十三整了整衣袖走在前面，十四携我手跟着他。但在正殿阶下，刘玉拦住了我们，十四瞪着他，冷冷问道：“做什么？”
他退了一步，躬身回道：“福晋留步，请这边。”
这倒是理所当然，女眷与外臣换装地方肯定不在一处。我握了握他手，依刘玉指点跟着一名小太监往北向景阳宫。几步后回头望，十四还站在原地，十三则在几步开外等他，微微笑了笑便快步跟上前面引路小太监。
大殓后举哀，宫眷命妇一拨由皇后率领，待皇帝与王公大臣行礼毕，便按品级亲疏列队于殿前。皇后、太妃、贵人以上妃嫔得以列于殿内，其余皇室女眷、品官命妇都按次序在殿外行六肃三跪九叩大礼。我跪在完颜后面，能望见正殿高高门槛，而身后还有众多同着雪白孝服女眷，一直排到丹陛之下。
行礼完毕后，我与完颜她们在景阳宫喝茶歇息。皇后突然来探，众人忙不迭行礼。她走到我面前时，只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先皇大行时，你是在里面，今儿在外头，没晒着吧？”
我不明就里，只觉并非善意，低头答道：“回娘娘，并未。”
她点了点头，这节便算过了。可不知怎，也没安排我出宫，看来我得待到丧礼结束了。太后既去了，我也不能住永和宫，皇后随口拨了小妹所居延禧宫里一个小院给我暂住，让我们作伴。
安定下来后，又担心十四，几月之内失去父母双亲，且竟都没能见到最后一面，想想也替他遗憾难过。倒也不怕他惹什么事，他心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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