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还是爱情演绎成习惯?承溪想不明白。反正,这个男人是她的劫数,业已植入骨髓血液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承溪已经趴在椅背上昏昏睡去了。梦乡里,一定有什么美景,她的嘴角甜蜜地上翘着,头又蹭了蹭,在肘窝里找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地方。
青青的石板路上,一顶绿呢小轿平稳且快地走在高高的宫墙间。雨水浸润了这庄严的颜色,夺目的灿烂红色此刻似是柔和了许多。
轿里,胤禛清峻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正月里一直在忙碌着喜庆,张罗皇太后的七旬万寿。现在重回到政治的漩涡里,胤禛又只能在独处的时候黯自蹙眉了。
复立太子又能怎样?依然掩不住朝堂上的纷争。
太子一反常态,不再碌碌无为,而是疯狂地寻找支持者。胤禛理解他的慌不择路,一个惊弓之鸟,根本不知道现在只是在努力地为自己挖掘坟墓罢了。
八弟也是没有放弃,虽然长了教训似的没有作为,但是暗地里招兵买马、排除异己、笼络人心、如此等等,功夫做的很是地道。
自己的嫡亲嫡亲的弟弟呢?眼见他日益的成熟稳练,心中却没有作为兄长的欣慰,十四弟给自己的痛楚是加倍的,母亲的独爱、父亲的荣宠,真不希望最后会是他成为自己的对手。
而十三弟的失宠,自己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毕竟自己也算是磨亮了刺入他肋上的匕首。意气风发的年龄却束手缚脚地独守一隅生活,贵族的傲气残忍地离弃了他。
可是……
胤禛的眉皱的更深了,但已不是犯愁的神情了:到底要拿承溪怎么办呢?
从小到大自己见证了她的成长,想着她伶俐可人地坐在书房里咏书的样子,胤禛就知道她是上天赐与的礼物,紫棠①送来的霞光。
聪慧的承溪就这样进退得度地走进胤禛的生活——私人的生活。
胤禛自己也不知道对承溪怀着怎样的心境。多年精心的照扶是为了曾经的紫棠还是现在的文慧?抑或是因为小溪自己?可是为什么当她质问自己时,会犹豫会话结?
想起那次落水,胤禛还是会打寒颤。失去的滋味,原来有一个名字——刻骨。
是上天的眷顾吗?之后的承溪眼眸中更加清澈了,不见了从前常常停留在胤禛身上的担忧。
她变成了水妖吗?如果不是,为什么她适时地出现,适时地排解自己的心结?甚至惊喜连连……
她的那番“另一重地狱”,珠玑动听,她竟然出奇轻易的攻入自己的心里最私密的角落。
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感想呢?她说她了解他过往的渴望。
当胤禛都要相信自己是喜欢孤单的时候,她说她知道他还等待。是的,胤禛不缺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但是,无论男女,从没有一个人,在胤禛的生命中如此透彻的彼此交换心事秘密。
这种心动叫做希望。
胤禛不可闻地叹气,撩开旁边的小帘子,吸了一满口雨中潮湿的空气,眯起眼看清方向。心下却决定不要再躲着承溪了。
道旁路过的一队人中,有一个却犹豫地驻足,仔细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轿子。
大家都停了下来,另一个年轻人摇着头走了上来。
“十六哥,看什么呢?”
“那个好像是四哥的轿子吧?”胤禄透过雨雾望眼欲穿。
“嗯,很像。”胤礼扫了一眼,心不在焉地说。
胤禄转回身,力不从心地继续往前走去。
“哥,”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胤礼却是欲言又止。
“十七,我今年就向皇阿玛讨了承溪。”胤禄仍是低头边走边说着。
这次换作胤礼停下了,“你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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