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的玉手,“不必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快去吧,别给额娘等咱。”
杜衡袅袅地去了,文慧怅然地盯着门槛,“走了,都走了。嫂子如此,承溪如此,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守在这里枯等?”她轻蔑地挤出一丝苦笑送给自己。
“纯碧,溪儿走了几日了?”
“回福晋,已经十天了。”纯碧习惯了文慧每日对这个日期的询问。她是文慧出嫁时带来的近身侍女,十几年的接触,纯碧懂得自己主子所有细腻的转回量度。对兄长的敬重、对爱子的关切,统统无一遗漏的转嫁给了承溪小姐,幸福的承溪小姐。
德妃居住在东边的永和宫,殿顶黄琉璃瓦歇山式,单翘单昂五彩斗栱,龙凤和玺彩画,方砖墁地,明间开门……杜衡熟练地想着。
四年的时间,她乖巧的做着自己的角色,亦步亦趋。从前种种,被时间和距离风化皲裂,缓步灰飞挥发。爱上一个人需要一天,忘记一个人需要多久?比永远还远。
“小姐,该转弯了。”映荷边轻声说,边紧步跟着杜衡。
“嗯。”杜衡低眉浅笑:今儿是怎么了,脑袋里在胡想什么嘛…
纤纤身形,青色旗装,玲珑地转过高大朱强的拐角。
“哎哟!”杜衡却意外地被转角迎面而来的人撞得重心后沉,向后倒去。
手腕猛地被拉过去,还没看清来人,就已经扑在他怀里了。
杜衡一扭手,挣开他的手掌。
“多谢。”她嚅嚅地说。
“以后小心些。”年轻明快的声线,杜衡惊地抬起头来,“你……”
男子却是处之泰然,嘴唇衔着感性的笑,点了点头,似是在说:没错,是我!桀骜骄傲。
杜衡眨眨眼睛,努力不使自己掉下泪来,“呃,那个,我……”
“四嫂?”胤祯上扬的语调,完全不见叔嫂间的互重,调侃味道艳丽鬼魅。
杜衡一顿,清亮的眼眸里有太多复杂的心绪,“杜衡见过十四爷。”她后怕,害怕未来。
胤祯伸手扶起杜衡,“嫂子客气了。”然后擦肩而去。
双手交触瞬间,圆润的物什,从他到她。
杜衡摊开手掌,一枚玉佩,且寒且暖。婆娑上面镂空的花案,心状叶筒钟花,是杜衡草。她依稀闻到了馥郁的草本芬芳,还有那淡棕紫色的花瓣缥缈地迎风张扬。
透着阳光,她闭起眼睛欣赏着这油然而至的玉鸣天籁。
世界上有许多转角,上个也许是惊喜,下个或许是惊叹。爱的转角会遇到谁?杜衡吃吃笑着。
青苔归路,黄昏彤彤。
闹市从来没有永恒的纷扰人潮。
康熙心足地漫步回走,信步街市偷来一日闲。帝王生活的惬意原来是寻常百姓的平凡无奇。这样,孰优孰差?
“哎,胤禛,朕记得,十几年前仿佛见过承溪额娘吧?”四围无人,康熙随性问了一句。
“陈年旧事,儿臣也记不清晰了。”胤禛躬身答道。
“这样啊!”康熙的尾声清淡地消散在晚风中。
紫棠,你也希望我们如此吧?
遗忘的,只是年少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