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粹宫,你却说是在我的府衙。
你大抵是说我拾到你画像的那次吧?
人如其名,文慧确实是个娴雅聪慧的妻子。她静静的安顿府里的大小事务,尤其是后面的园林,天然得趣。
我平时倒乐得在湖心的假山僻密清凉处,摇着藤椅偷得浮生半日闲。
隆夏,燥热的性子赶着我悠然地去我的山后滋润。
偏偏就有不速之客来扰乱我的清幽。
“你真的决定了?”是个女子的声音,潺潺荡荡的,余音轻柔地萦绕在我耳际。我募地想起前几日听到的一个叫做苏紫棠的名讳。直觉说:那名女子就应该有这般嗓音的。清冽如溪流,甘美淡定。
“嗯,”回话的是个少年,有略重的鼻音,“我没办法放弃,那是我从小的梦想。你知道的!可是,为什么又要我遇见你?”我皱眉,是文慧的哥哥。
“我马革裹尸,我战死北疆,我都不怨不悔。”他继续说,“如果我没爱上你的话,小棠…”最后他转低了声音,那声小棠甚至随着地面的热气蒸发缥缈了。
“唔,我是明白你的。那么,我相信你也会了解我。”我为何从这女子听出潮涌悲壮来?
“小棠,你……”我的大舅哥重重地吸了口气,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无聊,静坐着听这对男女,离别也好定情也罢。简短的对话,我便已知他们是如此情倾,容不下点滴欺骗弃离。
他步履沉重地挪脚走了,女孩却是呆立了会。
时空仿若静息了,我以为的坚强女孩儿却生生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裹夹着她的哀痛扑面落地。
她衣裙悉索地逃掉了。我想,她定是躲回某个自己的角落恸哭,为了她坚定的爱情。
那日稍晚,我看见了文慧。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他兄弟和那女子的事情。
问什么?问为何在我的花园中她的哥哥私相授受?问那位女子来自哪里?问我为何会这般在意她的故事?
紫棠,那时山石隔挡,我们不晓得彼此的容颜。可你当时的神伤我是可以想象的。因为当我拐出山洞,就看见一叶宣纸淡微的墨迹。
画中的人巧笑倩兮,细小的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清瘦的身量却含着铮铮的韧骨清傲。旁边小楷歪歪地题到: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随意的笔触我却透过它依稀看到了那个简洁眉目的女孩,嘻嘻笑着调皮地给他的情郎写上这句情话。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我轻叹着读了一遍,竟也感受到些情意。
我是没有想到会在钟粹宫偶遇你的。
次年选秀时候,我已经淡忘了夏天时候,你和他恋爱的美丽色彩,还有那个令我怦然的姓名。
什么叫宿命?我拒绝相信。但对于你苏紫棠,我认输。
我承认自己是个喜欢享受凉爽的人,即使在宫里,我也为自己开发了一处避暑的静谧。
虽然五月的京城,气候很是宜人惬意,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踱步到了湖边的山石后。那里,我才可以放得下去思考。那里,宁远胜于佛堂。
“谁?”当我看到那里居然坐着一个女人的时候,我孩子似的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我尴尬地觉得自己赤暴于人前一样。
“我,”你轻轻地回头,“可以坐会儿吗?”
你就这样轻轻地说,我莫名的怒气缓慢的消弭。
我自然看出了你秀女的服饰,心中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妒意,只好蹲坐在你身旁,说:“我的胜地居然被你寻到了。”
你泠然一笑,“对不起。”只清平地吐字,听着绝不像道歉。
我也不愿再说什么,疲惫得很。平时如若有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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