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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年暗伤》

番外:大漠沙海
闭上眼,只看到红烛帐影,前一刻挑起喜帕唤她“娘子”的清俊少年郎却已忆不起容颜。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窗外雨霖铃,灯火阑珊。

    男人的手艺并不好,但她却在不知不觉中将一碗饺子全数吃完。

    手帕是湿的,但仍旧擦了嘴角。

    “可以用珍珠付账么?”她低头,她窘迫,她不敢看他。

    灯盏灭了又亮,斑驳墙壁漂浮着男人的影。

    他笑,半是嘲讽,半是无奈。“大漠中,珠宝与沙砾一般无二。”

    她从未遇过如此情景,手足无措。

    “你待如何?”

    他不说话,欲转身进屋。

    “我留下来,扫屋擦桌,如何?”花树着急,冲口而出。

    不错,她已无处栖身。

    男人笑了,唇角微微上扬,在花树心里划开一道缺口。

    他笑得那般好看,将灯盏羞得又灭一遭。

    她在静默的黑暗中寻到自己冰冷的身躯,一息尚存。

    她看见角落里破旧的剑,意识到自己终于安全,突然有大哭一场的冲动。

    酒寨的生意并不好,而男人更是慵懒,常常一整天都没有生意上门。

    花树穿着麻灰色旧衫,袖口挽在手肘处,枯黄的野藤蔓绾就如瀑青丝。

    花树是个苍白的女人。

    暖暖斜阳将她照的几近透明。

    这是第二十五次,她倚窗,任凭余晖落满双颊。

    花树常常自觉或不自觉地留意男人,却总是避过男人的眼睛,她害怕沉沦。

    他们之间大都安静,她安静地遥望日光,他安静地饮酒冥思。

    花树开始喜爱这样的宁静,偶尔回想那一日喧天锣鼓,血腥杀戮,却不知是何种滋味。

    晚照殆尽,孤灯残明。

    男人携着星光推门而入,花树看着男人手臂上的狰狞的伤口,一阵眩晕。

    他又笑了,花树仿佛看到灯火陡然一亮。

    “药在哪里?”她从柜台走出,有些焦灼。

    男人挑眉看她,唇角似一弯新月。

    “你会么?”男人反问。

    花树脸上一红,咬唇不语。

    “在我房中书阁,樟木小柜中。”

    花树为他清理伤口,在男人的指导下清理上药包扎,竟顾不上害怕。

    她满手血腥,他低声道谢。

    他告诉她,他的姓名。

    尔后时光匆匆,她守着那个名字,温柔吟唱。

    也许她不该铭记,更不该一生恪守。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的姓名。

    花树看着桌上染血的剑身,有些许落寞。

    她的生活,安逸得接近死亡。

    有时偷眼看那个叫陆非然的男人,欣赏他纤长美好的手,映着夕阳,遥想那手扼住人脖颈的景象。

    有时偷笑,忽觉世间种种,不过一层层表象。世人都说已解开迷雾,觑见光裸的本质,却不知仍是一层密不透风的窗纸。

    陆非然偶尔晚归,花树便坐在酒寨大厅等他。

    有时是午夜,有时是临晨。没有规律。

    他们通常静默地擦肩而过,他满身疲累,她心中有未知的情愫,却依旧保持着淡漠神情。

    花树甚至企盼过他带伤回来。

    她想同他说说话,仅此而已。

    可是,他却更爱对着一座孤坟自语。

    酒寨西南十里,有一座简陋孤坟。墓碑上没有姓名,只有一行隶书小字,刻着“承乾十三年秋”。

    花树看得很清楚。

    她是着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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