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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年暗伤》

番外:大漠沙海
她尾随他。

    花树看见他站在坟头,说各种琐碎事情。绵绵的絮叨,比悱恻情话更让人嫉妒。

    他白皙纤长的指尖拂开墓碑上的落尘,千般情愫,温柔流转。

    花树哭得很安静,几乎可以听见眼泪坠落的声音。

    她听见他的叹息声。

    他明白,她在不远处。

    爱是魔障。

    她在夜里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另一个女人的轮廓。

    迷雾重重,她找不到出口。

    她不曾体味过这样的感觉,近在咫尺,却有几乎痴狂的想念。

    承乾十九年秋末,冷沁的夜。

    他彻夜不休地喝酒,最烈的烧刀子,一坛接一坛。

    花树看了他很久,他的魔障将她笼罩。

    她伸手去碰他的脸,孩童般的睡颜。

    她不忍离去,他仍不知她姓名。

    窗外夜风呼啸,扰乱满头青丝,她看见渐渐升腾的爱欲,如雨雾般氤氲。

    他迷蒙着琥珀般的眼眸看她,那一刻,她明了,她已堕入深渊,不得救赎。

    她低头吻他干涩的唇,他们纠缠不放,对垒一般。

    她回想出嫁前老嬷嬷教的事情,羞赧地扯开衣带,一层层,露出光洁肌肤。

    仿佛回到最初,一无所有,所以可以不惧怕失去的去爱。

    秋末霜冷,她不住地瑟缩,向他靠近。

    她感受到疼痛,她朝着黑暗浅浅地笑。

    此刻的花树已不是彼时寂寞深闺中的女子,她如此勇敢,在遥远大漠,将自己倾心奉上,如献祭的少女一般。

    即使这个男人心中,已然贫瘠空旷。

    爱欲之人,犹如执矩,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陆非然如此,花树亦如此。

    那天清晨,花树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将自己的姓名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他抱住她,埋首在她颈间,他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低哑的声线散发出苦艾的香。

    他说,“花树,我不能爱你…………”

    花树回抱他,手指摩挲着他背脊上坑洼不平的伤口,“没关系,就让我来爱你。”

    他的手,紧了又紧。

    泪已盈睫,她抑制住哽咽。

    “我爱你。”

    他带她去那座坟前,将零星杂草清理干净。

    “同她说说话吧,她怕寂寞。”

    花树朝墓碑恭谨地行礼,她唤:“姐姐。”

    “不是。”陆非然打断她,含笑相对,“只有你,你是唯一。”

    风沙迷眼,她又落下泪来。

    单单一个眼神,一次触碰,一句简短话语,一次温柔亲吻,都能让她潸然泪下。

    她褪下寂寞霓裳,披上爱情坠满补丁的粗布麻衣。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凤冠霞帔,她如寻常妇人,金钗布裙,洗衣做饭。再不是扬州城内赫赫有名的花府千金。

    任凭大漠风沙在细腻肌肤上刻下深痕,任凭生活艰难将美丽与灵秀磨砺,她甘之如饴。

    花树是从江南雨幕中走出的坚忍女子。

    于卑微如尘的爱恋中,窥见飞蛾扑火的壮烈。

    她眷恋红尘,不愿有片刻停怠。

    她看不见流转的时光,她眼中只有爱人美好的轮廓。

    陆非然依旧时常夜归,她却胆战心惊,每每睁眼到天明,害怕他又添新伤。

    她的眼泪越来越多,而他只是笑,说终有一天会浸灭在这样咸涩的泪水中。

    她突然生气,怨他胡言乱语。

    他伸手抱住她,低声安慰,“你不走,我便留。”

    她终于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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