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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猎天下(原名梦醒雍和宫)》

第二十七章
难分。如今混沌既分,重浊者沉于下,轻清者浮于上。然重浊之下为何物?轻清之上为何物?老子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如此则万物生无穷。而又说‘九九归一’。如此可知万物皆循环往复,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轻清之上有更轻清者,重浊之下也有更重浊者。正如这蛋黄之下为碗底,蛋清之上有空气耳。”

    皇帝听毕,与鄂岱、十四阿哥互看一眼,拊掌大笑:“妙!昔日张温秦以此天问难倒东吴上下才子,无人能答。如今看来,朕倒是比孙仲谋略强一些。”

    鄂岱道:“皇上圣明,实乃千古未有之圣君。孙仲谋安能及?”

    皇帝摆摆手:“什么圣君!朕只要后人不骂朕一句‘昏君’也就罢了。”

    十四阿哥笑道:“皇阿玛自然不希罕那孙仲谋,儿臣却只愿做一孙仲谋足已。”

    皇帝微笑道:“‘生子当如孙仲谋!’曹阿瞒这句话可真是发自肺腑啊!朕若是孙策,在九泉之下闻此言,也必大慰之!”十四阿哥便知皇帝喜欢,心内自然高兴。皇帝对邬佑道:“果然才思敏捷。朕命你为……嗯,翰林院编修。你先下去吧。”邬佑叩谢辞出。

    鄂岱本见邬佑应对如流,皇帝必然喜欢,却只让他做一翰林,不免愕然。皇帝察言观色,道:“朕知道你们心里一定纳闷。”鄂岱见皇帝看破,欠身道:“皇上圣明。臣心里有什么都瞒不过皇上。”皇帝站起身来,鄂岱忙也站起侍立。

    “他不过一介布衣,于朕跟前,不卑躬,不曲膝,是为不敬;从容应对却形态狂浪。这些个读书人,表面上对朕称臣叩礼,心里却抱着他们孔夫子那一套,认为咱们满人不过蛮夷,不配他们的圣贤之道!朕深恨之!”皇帝踱了几步,甚是烦恼。“却又无奈啊!同为天子,汉家天子使一分力气,朕却要使两分。玉不琢不成器,这个邬佑还年轻,让他去磨练磨练,煞煞他的傲气!”

    鄂岱恍然大悟:“臣愚钝,皇上用人,真神鬼莫测。”皇帝面有倦色,挥挥手道:“朕乏了,你们跪安吧。”

    于是鄂岱与十四阿哥告退,出来见邬佑正在外面候着。鄂岱一步抢上前去,携了邬佑,低声道:“我的邬先生呀!平时见你是最知书达礼的一个,怎么如今见了皇上,反忘了礼数呢?方才真是好险哪!”邬佑笑道:“草民是个穷书生,见了天子,方寸大乱,让大人担忧了。”

    唯十四阿哥却微笑不语,只意味深长的瞧着邬佑。邬佑也抱以一笑,二人各自心领神会。

    三人一同出宫来,鄂岱的轿子先到,于是便先告辞去了。十四阿哥见鄂岱去远,方对邬佑道:“邬先生既然委身胤祯代为引荐,求的不就是富贵功名吗?如何又甘冒触怒皇阿玛之险也要避天子之宠?”邬佑笑道:“十四爷果真是火眼金睛,洞明世事。书生不过想要一个安身立命之地,天子近臣,不做也罢。岂不闻伴君如伴虎?”十四道:“虽是人情,但我十四爷的人情却不是容易给的。若不是佟大人亲自来说,又兼着一个紧要人的面子,我方破例一次。你邬先生固然是神机妙算,我胤祯却也不是三岁小儿,先生若打着主意拿我当枪使——哼,且免了你这遭儿。”

    文若听他说“一个紧要人的面子”,知道是抱琴之故。又听他后面的话,不由冷汗淋淋,口里忙道:“不敢,不敢。”十四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径自去了。

    于是文若便先去吏部挂了号,再往翰林院去。从此后不过日间部里应卯,偶尔皇帝跟前应对承欢,闲暇时也常与年羹尧、鄂岱往来。与各位阿哥尽皆避而远之。唯独四阿哥府上,因年羹尧之故,虽不亲自拜访,也常有消息往来。翰林院编修不过闲散官职,日间也无甚事,邬佑也不思进取,乐得在此间逍遥,如此日子如流水般逝去,倒也优哉游哉。

    春去秋来,夏至冬归。转眼已是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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