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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十五 有匪君子
敢举步跨了进去。

    这才是从正门儿进来该有的路,一眼就能看到皇太极背对着我,与多尔衮正站在灵堂外,聚着不知说些什么。

    好一副兄友弟恭的情景,若非方才我这会儿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才是,不动声色地走近,“齐尔雅真给四贝勒,十四贝勒请安。”

    “哦,你来了。”皇太极转过身虚扶一把,眼中似有一抹异样的神色转瞬即逝,复又恢复温和,“你来得正好,帮你四哥去劝劝小十五,跪了近两个时辰,哭得嗓子都哑了,任谁劝都不愿听,这样子下去怎么成,还不得伤了身子。”

    “是。”我应下声来,犹疑着抬眼向他身后看去,却正撞上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往我裹着白绢的手上看下来。这不到一秒的对视,叫我心里直直打了个突,仿佛有一百个镯子从衣襟里滚落下来,砸得四周丁丁当当响,忙道,“十五贝勒的性子,齐尔雅真没甚把握,唯尽力而为。”

    “有你这份心就够了。”皇太极淡淡一笑,轻拍我肩,“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吧。”说罢,越过我翩然离去。

    “尽力而为?你倒是总算来了。”哎,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多尔衮冷冷站在那儿,石膏像似的没什么表情,加之一身的重孝,阴气逼人得很。我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和皇太极对话时恭敬的姿态来,暗自诧异,只老老实实地福了福,“有些儿事耽搁着,来得晚了,还请十四贝勒见谅。”

    “哦,敢情呼伦贝尔格格是贵人事忙了,”明明是调侃的语气,他说出来就吐着一股寒气。阿巴亥被逼死的时候,他们兄弟三人一个都不在,可那时他不是明明就在屋子附近救了我?我不敢确定他是看到了我,还是无意经过,总之他虽不在场却也很有可能见到了实情。这种假设很糟糕,被他没有温度的目光盯着也很糟糕,“哼,别绞着脑子想了,既然来了就给我好好去劝劝多铎。”

    还好他没有追问,我立马又回了个“是。”

    多尔衮见我答得爽快,表情微有放松,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把他那倔脾性给劝住就是了。闹了两个时辰,弄得那帮奴才连上前一步都不敢,真是一群饭桶!”他指一指门口,“我有些事不能留在这儿,玉儿陪着你姐姐,这厢儿就剩你,有什么事立刻让小六子来知会我……嗯?”他说的事应该是阿巴亥的后事吧,其实多尔衮看起来倒真真憔悴多了,这种一夜长大的代价是惨痛的,难得他神情还安稳,说话也条条在理。可他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强抑着悲伤不安?或是半信半疑?还是,充满仇恨?

    “十四贝勒,”看着他疾步离去的背影,我不自觉叫出了声,可一见他转回来,又立马尴尬万分,定一定神道,“有些事说出来会好一点,不对,我的意思是,玉姐姐一定很怕您什么都不说,都自个儿受着……”

    “以后叫我十四哥,”多尔衮打断我的话,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后便复离开。这不知是算脸皮厚的还是脸皮薄的,反正他懂我想说的意思就是了。

    这个世上的事,都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纸包不住火,只不过是早晚而已。

    叹口气,但愿以后这些都与我无关,越过门槛,地上溜溜地跪了一地的太监,齐声哀求着“请十五贝勒节哀”,却没人敢上去。

    “我来,你们都下去吧。”我挥手,冷眼瞧他们如蒙大赦似的起了身,一个个鱼贯退了出去,好几人面上都青肿着,想必是去拦这位不好惹的主子时被打的。

    打发走了人,转头再仔细打量这屋子。灵前那供桌早换了桌帷子,上头供着叠成了塔的饽饽,白白硬硬,冷冷冰冰。饽饽桌子前的地毯上摆着“奠池”,淡淡酒味,四处飘溢,凝滞在沉重的空气里,却不是酒香。数朵白花扎在长长的幔帐上,从梁上无声地垂到地上。不过几个时辰,这已是死人的居所,无论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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