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装饰,哪一处摆设,不过彰显自己再也看不到的哀荣,何用?
按规矩撩起袍子,跪到地上,一旁小邓子早恭恭敬敬端了奠壶过来,先释奠酒三杯,然后再叩首。满人的吊唁全不似汉人那般繁琐,小邓子跪我身旁轻声提示,我只极力收刮出自己的恭敬来,照葫芦画瓢,一一弄完了,才觉身边这小鬼头不时朝我使眼色,意思自是再明显也不过了。
也难得他不过十二三岁,有这么份体慰主子的心意,我屈指轻叩了下他的头,“去吧。”
偌大的堂子里这会只剩我和多铎两人,自从我踏进这道门,就没见他回过一次头。想一想,走到他身前轻跪下去,伸手握住他的手,叫了声“多铎”。
记忆中从来没有叫过他名字,反正永远是他热情高涨我生疏见外,现下换个个儿我还真是颇不习惯,“你若不想我留在这里,我马上就走,嗯?”
“不要走”,多铎猛然反捏住我的手,目光仍定定凝在那被供桌挡住一角的棺材上,“雅儿,父汗不会这么做,对么?”
他手心很冷,触到我手腕竟颤个不停,“父汗不会这样说额娘,对么?他不会忍心要额娘抛下我们,对么?额娘,额娘她……好雅儿,你告诉我,他们都在骗人,是不是?是不是?”
“多铎……”我扶住他两肩,正视着他眼中纷杂着各种情绪,面上道道泪痕,忍不住想冷笑,原来他们就是用“汗王遗诏”来遮掩这场杀戮,一纸荒唐文书已足够只手遮天;原来他们就是这样告诉自己手足至亲的弟弟,他的额娘是一个妖媚祸国的女人;原来他们甚至不屑编造自请殉葬的说法,宁可让满天的流言变作无可挽回的伤害,“在你眼中你额娘就是这样的人么?”
“不是,”他坚决地摇头,目光执拗,口气不容置疑,“额娘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人……”
“那不就成了?”我截断他的话,“不用管别人说什么,相信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嗯?你的父汗只是太爱你额娘,或许,比起你们,他更爱她,所以无法忍受离开她,只是这样,你能体谅他么?这本没有对错,或者要怪你额娘太温柔么?”
多铎慢慢抬头看我,咬着牙说了个“不”字,泪水却刷刷得流下来。我伸手将他揽到怀里,拥着他,一下下轻抚他的背,不管怎么他是如何骄横地长大,到底还是个孩子,两天之内要他接受父母相继离开的事实,还是太过苛求了。如果这个谎言能够替他减轻一点面对现实的压力与痛苦,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胸口的衣裳被他的眼泪浸了个透湿,让他哭还真开闸泄洪,怀里像抱个小动物,跪坐着都感到分量不轻。不知为何忽然想起来,早上的浑浑噩噩,不知怎么回到房里,恶心顶着胃,干呕了数声却吐不出什么,那时只一心想着如何离开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可是现在,却忽然淡了,让别人认清现实的过程,未必不是给自己一记警醒。
“哭够了就收声吧,”我略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以后别再这个样子,你额娘一定怪不待见,还有,别让你父汗觉得他愧对你,至于你哥哥,他已经为你操够了心。”
“我都知道,”他靠在我胸口,手拢着我背,声音低迷,“雅儿,你会不会离开我?”
“佛主尚且说,美人皓如玉,转眼归黄土,何况是我?”
“你知道的,我不是问这个”,他抬头,猛收紧了手臂,“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了。”
我摆正他的脸,纠正他的错误,“十五贝勒,容我提醒你,不要轻易说‘只有’,你有的很多,比如兄长,比如责任,比如……以后你会娶别的女人。”
“不,我只要你一个,”多铎捏着我的手,急切道,“如果这样不行,那我也只对你一个好。”
这个已不能算在童言无忌里了,我很想说,这年代,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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