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shukugu.com
到沈阳那么久,除了来时路上见过些城里的样子之外,我还真连半丝儿也没看过宫外的景色。就连上回迁宫,也是被一顶小轿子晃悠着给抬了过去。扑面而来是冰刺刺的寒气,扑落在我唯一露在外头的脸上,冻得鼻尖发冷,可离开了压抑的深宫,就是这天寒地冻也变得不那么让人讨厌。不安分地在多铎怀里转来转去,觉得触目都是新鲜,一个小破屋儿,几株光秃秃的树也看出味道来。
“一出来就和猴儿似的,可见是在宫里给闷坏了。”他见我一刻不停地左右张望,立马笑着往我脸上捏了把,一边却放缓了马速,“早知道你高兴成这样,就早些带你出来了。原本我还以为你就爱呆屋里,不喜欢走动呢。”
连他都这么说?我愣一愣,看来真怪不得我那好好姐姐了。哎,没想到我也有给人大家闺秀感觉的一天,天上会不会下刀子?忍着笑答他,“宫里有啥好的?坐监似的,走哪儿都有人盯着,就等着挑你的错。规矩由小到大,做得十足十,给谁看哪,一点儿也不人道。”对,极不人道,都把我天性好动整成了“一直很安静”……
“这么说,是在怪我了?”
“怪你?”我没觉得他声音里的异样,打趣道,“当然是要怪你的,别的没你份,这宫里的种种坏处绝对少不了你,成日里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多铎把下巴搁在我头顶上,长长舒一口气,像如释重负,“那是我命中克你知道么?”说着自己也笑起来,道,“当是怪我把你带到了这儿来,看来是我想得多了。”
你确实想多了,我很佩服他对于自己的自信,冷笑道,“想来我也就值你这看法?日日都来闹得我心烦,看书都没清静的地儿,这就是你的知恩图报?”
“好好,我错了,我生当殒首,死当结草,来报答格格您的大恩大德。”
还再生父母呢,“成了成了,我雅格格大人大量,这生生死死的就不用了,你买个灯笼给我,我就不和你计较。”和他说话这档儿,已看到不少好东东,早弄得我心痒难耐,便也回道。
沈阳内城以八旗满人居多,街上一眼望去都是帽儿顶,长马褂,偶尔见得三四个汉人打扮的在人群中一晃而过,又淹没其中。
年头近了,夜里也静不下来,酉正时分灯燃燃点着,星衢子一样好看,人潮涌动,忽走忽停,非凡的拥挤,非凡的热闹。虽然这连年的战乱,老百姓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沈阳是天子脚下的福地,生活富庶是不觉奇怪的。灯笼铺与灯局子走一路,见一路,都是一两间门面,暗红的窗棂,磨砖对缝的房子,真的老式风格铺子,小而精,看着有些亲切但又不真实。
宫里的天灯细绢糊面,上描些吉祥纹案,手艺极精花头却不透,取的样儿不是长得像枚胖桔子,便是绘些故事的六角宫灯。到了民间自是大大不同,麦秸灯、明角灯、兔儿灯、菊花灯,想什么有什么,一时兴起,拖着多铎的手往人堆里扎,一边道,“水部灯残又一时,长安故事更谁知?春风吹起天涯梦,只有银蟾悄入扉。灯市近,酒旗低,媚娘蛮榼踏歌词。夜分却惹邻娃笑,扶得衰翁带醉归。”
他拿眼角瞥我,想来这诗词掉书袋,虽不深奥仍半是不懂,我心情正好,只管捂嘴哧哧地笑个不停,恼得他装了一脸生气,才细细解释予他听,唯有想起此时并无六部,水部其实指的是工部,含糊带了过去。
后来还是找了家一对老夫妇守着的灯局子去买灯。
老头儿坐在局子里头扎灯,劈了竹篾一条条穿起来,像柄收拢了的伞,正要压成筒子样,老太婆一手提几只纱灯与羊角灯,一手举了只小伞灯扯着嗓子正吆喝。甫见我们走近,忙不迭地把灯笼献宝似的塞到我手里,“姑娘给看看,这可是十十足足的福州货儿!”
我接过来细细地瞧,
最新网址:m.shukugu.com
-->>(第1/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