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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二十 清雪渺邈
   可是手上一紧,却是被他用力握住了,冷冰冰的日子他的手却热得像一块烙铁,我咬牙看着他,任由耳边他清朗的声音传开去,“六哥,怎么那么巧?”

    是巧,他的笑里分明含着挑衅。

    我朝他怒目而视,狠狠在他手上掐了一把,难道他就一定要草木皆兵到这个地步,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这会儿济尔哈朗已含笑驱马走到我们面前,就是想逃也来不及了。

    他难得穿了一件月白的袍子,袖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貂毛,冬日里穿浅色的人很少,于是这一身装扮便嫌显眼,却衬得玉树临风一般。

    “十五弟,”济尔哈朗微微一笑,目光缓缓从多铎脸上移到我脸上,“雅格格也在,真是巧。”他眼睛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应该是理解成在笑了。可这一刻我却分明感到身边的安静,似乎闹市都不复存在,只有他身后一地雪白,和他的笑一样没有温度,几不可见的带着萧杀。

    谁能想到这样见面呢,我道,“齐尔雅真给六贝勒……福晋请安,”微微屈了屈膝,他缓缓抬手,仍旧带着淡漠的笑,“格格身份已不同往日,这个礼济尔哈朗承受不起。”他是第一次叫我格格,陌生轻疏,我并不想看他眼睛,便低下头去。

    感到多铎把我往怀里轻轻拽了拽,这种姿势越发亲昵,巧言轻笑,“六哥真是好情致,不知是哪位嫂嫂如此有福气,能与六哥共赏花灯?”

    济尔哈朗怀里的女人原本偎在他身上,一张脸几乎全被斗篷遮住了,娇不胜力的模样,听到这话掀开衣角,露出一张姣好的桃子脸,掩着口笑道,“就十五弟嘴儿最甜,瞧瞧,自个儿带着雅格格出来还敢在和咱们闹着玩,爷,你说是不是?”

    她嘴上说笑着,可那眼神却似有一种防范的冷淡,我失笑,也是草木皆兵的人。济尔哈朗恍若未闻,并不搭腔,只淡淡看着,倒是多铎笑道,“几个月不见,六嫂看着越发明艳了,想必是六哥呵护得紧。”

    他是说给我听么?这又有什么要紧,早晚我也是要一样叫六哥的……耳边听得他们一来一往,明枪暗箭,插不上话亦不想说话,数来认识几日,多过几日,从知晓“济尔哈朗”这四个字起,纵使有过一点期盼也成了“皓月清风作契交”。

    于是剩下只限于见面一个问安,走时一句相送。

    其实,这样未尝不好,我安慰自己。

    “六哥,已有过三位福晋。”多铎的声音淡淡在耳边响起,我一愣,下意识用心听,“嫡福晋钮祜禄氏是巴图鲁公额宜都的女儿,给六哥留了一个小格格后就过世了,六哥对她感情很深,当时非常伤心,甚至卧床不起辍朝了数日。几年之后与科尔沁首次结盟时他尊了父汗的旨意取了一位继福晋那拉氏,是德尔赫礼台吉的女儿。至于刚才你见着的是侧福晋扎鲁特,六哥自从钮钴禄氏过世后,一直郁郁寡欢,与两位福晋之间似乎并不热络,一无所出,可最近我却听说他极宠这位侧福晋。”

    “为什么?”似乎并不该问,多铎的面色有点难看,可惜嘴比心快,只好再加一句,“她有什么大来头么?”

    他看我的眼睛,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她是扎鲁特部巴格贝勒的女儿,姓博尔济吉特,赶巧名儿也是‘扎鲁特’。”

    夜深,街上人渐渐散去,只留着花灯不知寂寞地燃着,照在光溜溜的雪地上反射出一小片一小片昏暗的光,马蹄踏得踢哒响,是通往贝勒府路上唯一的声音。

    “在想什么?”持续尽一刻钟的沉默,我终于问。

    “在想等会该让你睡哪间房。”

    我耸肩,“这种事也要想么?你府里空着的房随拣一间就是了,我无所谓。”

    “嗯,雅儿,你住喜欢什么样的地儿?”他柔声问,似乎并未发生过方才的一幕。

    我想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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