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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二二 年年有余
出去了。

    看着她金线滚边的旗装消失在轻轻掩上的门缝里,我淡淡地吐了一口气,能让她如此坐立不安的原因,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女人,陷得太深不是好事,纵使是他,风度翩翩的济尔哈朗。

    虽然伊娜沁绝对是那种涵养好到不行的女人,但我一贯奉行演戏演全套,因怕前面的伪装全部破功,问得更深的话儿几次到了嘴边都给硬咽了回去。不止是多铎,他有没有闪失?毕竟是我,求了他去救的人。

    头很痛,也许是风吹得久了,我静静躺着打量这房里的陌生,这是他的府邸,到处似乎都透露着风雅与宁静,一如他的安然。可是在这个府邸里还有一个活在他心里的女人,两个名正言顺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和他宝贝的女儿,多得拥挤,而我不想分一杯羹亦分不到这一杯羹……懦弱的泪水决然淌下来,承诺真的很重,如果可以,我选择不接受。

    是,摸着颈端垂着的扳指,我抬手抹去了眼泪。

    门“咯吱”一声响,是个端着碗儿进来的丫环。我不欲她看到面上泪痕,别过脸去,闭上眼睛。耳边听得她一声声轻唤我起来喝药,我咬紧了嘴唇打定主意要装睡,只不作声。果然叫得口干舌燥后也没见我搭理,她只好无奈地退了出去,留了一碗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药碗在桌上。

    原本只是不想见人,好自个儿静一静,谁知合眼没多久,就在头昏脑胀越想越混乱中彻底睡死过去。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大概就是我这种前一秒还自叹自艾,后一秒就呼呼大睡的现代乐观主义者。

    这一觉实在睡得很熟,没有恶梦的侵扰,等再次被伊娜沁叫醒,天竟然又黑得锅底似了。已经睡了快24个小时,我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真睡或者装睡下去,同时杜绝她把我看成某种又圆又肥,四肢长膘,头脑简单的生物的可能。

    在担惊受怕、剧烈运动、差点英勇就义,和情敌夫人展开攻防战、对自己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等一系列活动后,我终于在她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一天都没有进食过这个严重的问题。

    嗯,摸摸被我忽略的肚子,瘪得可怜。

    晚饭摆在床前,碗碟很丰盛的布满了一张小矮脚几。只是菜色诱人,可眼前伴着的未免就真真太过糟糕。简单说,伊娜沁要陪济尔哈朗吃饭,但不放心我这里,所以指派扎鲁特过来陪我。看看扎鲁特笑靥如花的脸上射出两道恨不得立马掐死我的目光,只好感叹这一石二鸟之计也忒毒了一点。不仅名正言顺地把自己的两大情敌困在一小屋里,而且做得冠冕堂皇,让你不仅恨得牙痒痒,还偏偏要摆出好脸色给她看。

    就这点,扎鲁特想爬到她头上,我看除非是天灾人祸,否则这辈子不用想了。

    挨了闷棍没处发泄,这位侧福晋倒是很有顺手拿我做出气筒的意思,倘若我非当今中宫大福晋的嫡亲妹妹,非将来的十五福晋,或者她没有亲眼看到济尔哈朗的神情举止,我现在别说吃饭了,就是被搓骨扬灰也是很有可能的。

    一边儿感叹自古以来权力地位的重要性和女人嫉妒的天性,一边儿和她四目相对,互看对方不爽到极点。

    常说都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中华民族古老的智慧结晶果不是盖的。当那碗曾经出现在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了的药再次被端到我面前时,尤其让人强烈感到了福气的小气。

    色深粘稠的液汁,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还散发着一股古怪的味道,先想到的就是“柏油”这样的关键词汇,这个真的是口服药么?

    “格格,这药呢最讲药性,若是凉了可就不抵用了,还是快喝得好。”想必我的厌恶之情十分之明显,扎鲁特这样眼毒的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也能掀起大风大浪来。打从心底不情愿至极,而且比任何时候都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欠扁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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