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绿(清宫)》
二二 年年有余偏偏她不依不饶地继续道,“我也听太医说了,格格跌闪伤了筋骨,导致气滞血瘀,经络不通。这疗法理当疏通经脉,调和气血,平调阴阳,可不是光靠外敷的药便能成了的。”
我在心底冷笑,居然还和我来这套,这几句话估计她连啥意思都不懂,还不是照葫芦画瓢,好在我心情恶劣,当即便摆出个笑脸,回道,“多谢侧福晋关心。侧福晋言之有理,齐尔雅真这伤看上去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往后在贵府叨扰的日子,还得请侧福晋多担待一些。”
我大概多呆一分钟,她也是不愿的吧,看着扎鲁特气得手都抖了,真叫爽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来滋味不错。不过这毕竟只是用来挤兑她的话儿,这六贝勒府我是真的一分钟也不想留。只是照她的说法,虽然我不是骨折,但似乎也挺严重的,估计免不了什么韧带拉伤之类的,到了现在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件事儿在。
喝过那如预料中恶心的药之后,顿时胃口全无,何况对着这么个人也不指望产生什么新的食欲,草草地结束了晚饭,扎鲁特忙不迭地告辞离去。我自然乐意得很,让个丫头送她出去,自己靠在床上胡思乱想,唉,这饭吃得真TMD的郁闷!
宫外过的第一个晚上在昏睡里过去,第二个呢,却因为白天睡得太多而变成了失眠之夜,虽然并不晚,可是伊娜沁口口声声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早早地就让人熄了灯,又嘱咐下人少到这里来走动,于是晚饭后到现在,我已在这黑灯瞎火,没什么响动的房里睁着眼干耗了快两个时辰,还是了无睡意。
侧着身子躺在床上,数第1753只绵羊时,听到了门轱辘的转动声,似乎是有人进来,脚步很轻,然后身后床一沉,真有东西坐了下来。
不是吧,在别人的府里还能遭这种事?我对着床里侧睡,与来人正好互看不到对方的脸,心里倒有些忐忑,会坐在我床边的应该不是什么会背后给人一刀的吧?微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绵长均匀,敌不动我不动,先装挺尸再说。
那人坐了片刻,站起来,带起一阵衣裾淅唆的摩擦声,我心里纳闷,只是不敢转过去察看。脚上忽有一阵凉意,被子被人掀开了,接着一只手轻轻摸上了我的脚踝。即使隔着厚厚的布还是能感到了那只手的小心翼翼。晓是如此,当它捏在伤处时我还是微微一颤,痛。暗叫坏事,黑暗中果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你……醒了?”
把两只手指塞到嘴里死死咬了口,才没叫出声儿来,我早该想到的是他。
没听到回话,济尔哈朗叹了口气,又复把被子掖好,踱回我身边坐下。
这一次确定是他,起码害怕是没有了,唯躺着微微发僵,明知总要渡过去的,我一早不已选择拒绝,心头仍是鼓噪得厉害。
“你昨儿真是吓坏了我,早知道你会这样,我便是拼着命也要拦下你的,笙生,既然来找我,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莫非我真是这般不值得信任?”
嘴里咬着的手指,有种十指连心的痛,幸好不用回答,不用看他。
也许就是如此,才能听得这些话吧。
济尔哈朗的声音听起来低哑沉郁,呼吸很重,微夹杂着几声低咳,曾经他是云淡风轻的,是侃侃而谈,朗朗而笑的男子,西辽河广,亦可泳思。谁能料想不过半年,却已是另一番情境,另一番心境。
“小十五有多好,才能让你连命都愿陪给他?现下他安然无事,你也该是放心了,”他默一会儿,轻轻笑起来,“倘若是我先了一步,不知叔父是不是也会允了……又或者,倘若阿玛还在……”
以前我从未听起他提起过他父亲的事。舒尔哈齐究竟怎么死的,原本也是清初的谜案之一,直到近代因为不知找着了什么老档才挖出来了,答案却又是一出手足相残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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