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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四二 残灯笑醉
书画本就是衣食无忧的公子哥儿才有资格做的事儿,要用以糊口,总是低贱的活计来得好。

    他哼了一声,掉转话题道,“还有四日的行程,咱们便能到城外。我让你参详兵书也得两个多月了,说说看,这大凌河怎么个行军法儿?”

    他还真能给人惊喜。带我出来除了放风,就是为了考察功课么?虽说萨哈廉在他授意下每日均抽时间给我讲解《孙子兵法》,可都是些浅薄内容,料想他也知道这上乘兵法于我不仅没半分实际用途,而且太,太,太过深奥。

    可大汗问话不能不答,我抽了抽嘴角,凭记忆直接重复萨哈廉的话,“自古河川必有舟辑之利,滋养之功,而这九曲凌河除此之外,乃是沟通东北与中原的军商枢纽,齐国北伐山戎、曹魏征讨乌恒、前燕入主中原、北齐攻打契丹、隋唐平定高丽,均以其河谷为行军主道……嗯,那个……”后面确实记不得了,便自动停下来。

    “我问的是行军法儿,你说的又是些什么?”他摇头,唇边却似有一丝笑意,“看来我得罚你那师傅啊,把你教成这样还敢要我带你出来。”

    提议的人是萨哈廉,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前些日子我恹恹不乐,无心向学,去上书房听课时每隔几日就要挨他的戒尺,现下倒涌起感激的心情来,道,“齐尔雅真才疏学浅,无关师傅的事。”

    “你倒是心善,就不怕我罚你?”他看起来心情不坏,转而续道,“大凌河是兵戎要地你没说错,不过咱们走的不是河谷,如今前方探子来报,祖大寿修城基墙垣基已竣工,而垛墙雉堞仅完其半,你说该用什么法子?”

    调兵遣将的大事,他问我不过是消遣,想着便道,“八旗将士横扫东北,攻城略地,长于野战,但凡攻坚做法,这回儿怕是用不上了。照大凌河守城境况,倒像是……当年宁远锦州,齐尔雅真不敢妄言。”忽然想起大玉儿曾经提议用反间计除袁崇焕,当下住了口。

    “哼,不善攻坚?我便是要他们看一看,我八旗如何打下这二丈五尺的大凌河城!”

    一雪前耻,若不是此时说了出来,我几乎已忘记他还是用兵如神的统帅,是箭无虚发的满洲巴图鲁,好像记忆中只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心诡谲。抬头发现他眉间凛冽的气势,我默然无语,也许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那孤高绝顶的位置。

    感叹还没完,原本离我们有些距离的侍卫结集成一小队跑近,其中一人趋前扎个千儿,道,“大汗请速速回营!”

    “什么事儿?”他问,面上恢复淡淡的表情。

    那军士有点踌躇,“回大汗,侧福晋……方才晕倒在帐内。”

    我不敢置信,我走时她还睡着,不过这一会儿功夫居然晕倒?可是皇太极已一言不发地越过我,大步离去,不,简直是飞奔而去。

    我被皇太极甩下不是一般的远,进营时已看不到他身影,只好抓了个小兵问路,才摸回帐子去。刚要掀开门帘,里头齐齐响起一片“恭喜大汗,贺喜大汗”的声儿,手一松,门帘又落了下去。

    明明不是好事,这会儿却得恭喜二字,想来也只有诊出喜脉这种没有创意的答案了,我平定了一下情绪入内,发现众人还跪了一地。皇太极坐在大玉儿的塌边,委实不像听到好消息该有的表情,我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跪,难道我猜得不对?

    他终于注意到我,说“倒把你抛下了”,便站起身来要走。我有那么不被人待见么?

    “大汗,”跪在床首的军医抖抖索索道,“侧福晋的方子……老奴还要参详参……”

    “她若有事,你这命也不用留着了!”他铁青着面色,快步走到门前,在我身侧驻足立了半晌,“方子每日呈上来。”

    兵荒马乱过后的晚上,似乎特别宁静。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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