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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四二 残灯笑醉
玉儿的手便伸过来,摸到我的手握住,低声问,“雅儿,你在想什么?”

    “外头月色一定很好。”我随口答道,转首有清香萦鼻,便问,“姐姐用了什么,挺好闻的?”

    她轻笑,“太医开的安神的药而已,看来不仅没甚效用,还把你也熏醒了。”

    我靠着她的肩头,心里有点出奇的凉,说,“要是让大汗听到这话,那太医就该给剁了,”她没有答话,沉默过后还是我继续道,“虽然我不愿意相信,不过显然他很在乎你。”

    “在乎又有用呢?抵得上他的骄傲,他的江山,他的决定么?甚至抵不过多尔衮一条命,不,或许他在乎的不过是这个可怜的孩子,”她说着缓缓将我的手挪到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三个月了,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我咬咬嘴唇,一骨碌翻身起来,“玉姐姐,你渴不渴?我去倒茶。”

    “雅儿,去和多铎说开吧,”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不带多余的感叹,“你不可能这样与他过一辈子。”

    一辈子呢,今天才是我告别单身的第几天?“真可笑,一想到要告诉他那些,我就觉得害怕。”这是真话。我把杯子递给她,耸耸肩坐下。

    虽然我和她情同双生姐妹,某个程度来说,却如现代人一般,一直避免过多涉入对方的感情生活。说完了这两句,彼此在黑暗里互望着没有了下文。

    怎么说得清?从他踏入新房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自欺欺人都不再起任何作用,只是不愿承认而已,现实总比想象更叫人害怕。

    其实哲哲说得没错,我变了,努尔哈赤英明神武,扳指确实是赏对了人,无情的指婚最后烙成了有情的结局,我无意中闯入这个世界,而多铎却在有意中闯入我的世界。

    不甘愿承认也不行。面对着他的时候,我觉得我才像自己,会欣喜会寂寞会微笑会难受,脚踏在这个时代,不是空荡荡活在别人身体中的灵魂。静下来时,总会想起他冷漠地问,你要我如何相信?

    结果还是一无所有,仅剩一桩华丽空虚的婚姻。

    他就是这种聪明的笨蛋,会玩笑似的问送给女人最好的礼物是不是母仪天下,却在眼底藏一抹翻腾的暗涌。而我,偏就吃了这一套,独善其身多难,黄生笙你到底还是世俗至此。

    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她的怀里,感到她的手轻拢住我,眼中有一些温热,就像无论怎么刻意遗忘,过去还是历历在目,“玉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只是不信而已。

    一年前,去贺多铎初婚的场面还印象深刻地留在脑海里。

    天很热,人又多的要命,通传的小厮站在门口憋着嗓子喊,“乌尔希淑格格奉大汗大福晋旨意来给十五贝勒道喜。”

    我悠闲地从自动让出一条路的人群中穿过,无视四通八达的道道目光,上头两位赏赐的东西一早就已送过来,我只带了些礼数上不可缺的贺礼,由小太监捧着,自己手里便只拿一中拴大红绸的锦盒。

    那幅画一完成,我就觉得自己肯定是秀逗了,加上联想起多尔衮见到时的脸色,越看越恶寒,完全没有拿去裱糊的兴致,过了几日也就不知给我塞到哪儿去了。那时以为多铎婚期必在左近,决定另作盒里这幅百子图,又怕误了吉时,着实很是赶了几个昼夜。谁晓得他一病便拖过两个月,看来反是我奇怪的心理作祟,居然用一周就已经连装裱都搞定了。

    抬眼就看到他迎出来,一身刺眼的大红吉服。大概是消瘦的缘故,眼窝深凹进去,越发显得鼻梁高挺,目光深邃。

    走近后,突然发现他面上匀了一层极淡的脂粉,可能是用来遮掩苍白的面色,不知是谁想的主意,我轻笑,把锦盒递给他,“给十五爷道喜了。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他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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