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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五五 浮云在隅
了一卷画轴,打开问,“这个什么来历?”伙计接过一看,立刻滔滔不绝起来。我微笑着听着,东西还是原来的东西,人却不是原来的人了,这小小的大吉山房里竟然没有一张熟面孔。

    回去的路上买了两袋山核桃,又在广隆居门口吹了一刻钟的冷风,终于收获新鲜出锅的糖炒栗子。

    广隆居的生意不大,但是栗子却闻名沈阳,据说天下仅此一家,别无分号。日出而起锅,日落即收锅,栗子壳焦肉糯,甜而不腻,个个都长得神气无比,口感好卖相也好。走在街上远远的便能闻到诱人的香味,像四散的大网,入者无不被一网打尽,我当然不能幸免。

    至于山核桃,就是另一回事了。

    府里实在没有太多的事儿要做,账簿一周看一次也足够了,多铎不知在忙什么常常早出晚归,女人又只有乌云珠能偶尔说说话儿,我的日常生活和宫里相比,并未见得有多大的变化。

    看书看得倦了,想吃零食时,山核桃是不错的选择,既不容易饱又可以打发时间。

    于是一连三天多铎来找我时,我都专心致志地在手剥山核桃,玉林拿个小锤在一边敲一边将碎核桃肉抛给趴在脚旁的墨宝。

    “真那么好吃?”他本不大好这口,终于也忍不住问。

    我点点头,拾了一大粒核桃肉塞到他嘴里,“怎么样?”他却狠狠地吮住我的指尖,咕哝道,“香……”

    结果余下的大半袋核桃被一扫而空,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

    回府还早,我照例按着张仲其开的食补方子,指挥厨子们动手准备药材配料,才煮到一半,多铎便兴冲冲地回来了,大概是四处都没见到我,老远就听到他的声音,问,“福晋在哪儿?”

    我让玉林去喊他进来,一面盯着炉火,头也不抬道,“怎么那么早?”

    “我想你了,”他笑嘻嘻地圈住我腰,“炖什么那么香?”

    “你的补品,”冰凉的朝服贴着脸一点也不舒服,我将他推开了些,又问,“朝堂上有什么事么?”

    他哼了一声,道,“还不就是为奥巴过世后送肫哲去哪一部和亲吵嚷了一个时辰,人还没死就急着分赃,真是寒心。”

    “那定了没?”

    “土谢图台吉巴达礼,现下没了三大贝勒掣肘,左右不过是大汗一句话。”自从正月里废除了与三大贝勒同坐,共理朝政的旧制后,皇太极终于摆脱威胁,实现一体独尊,巩固了自己的汗位。这对他们来说不算好事,那他眉梢含笑,到底在高兴什么?

    “我昨儿递了折子。”

    “嗯,”盅里水要煮干了,我四处找勺子,手还被抓在他掌心里,只好指挥道,“把那个递给我。”他取了大马勺给我,一边道,“今儿准奏,尝了我假……还要什么?”

    “盐,味道嫌淡。”我搅了搅汤,捞起勺子在唇边轻轻沾了沾道,半晌没听到他反应,头一抬看到他为难的表情,“哪个是盐罐?”

    “那边数过来第三个,玄青的,”这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公子哥儿,我感叹,又问,“你刚才说什么?”

    “大汗准了我在府里养伤,”他把盐罐递过来,顺势凑在我嘴角上亲了一下,“我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我低头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无比正确的,他呆在家里时我没有办法长时间而且集中精力地做任何一件事。作画时,他端着椅子坐在大案旁,一面替我研墨一面不停地说话,分散我注意力;到院子里晃晃时,他牵着墨宝跟在后头,时不时东摸一下假山西瞧一眼花草,好像这不是他的府邸;更多的是,歪在榻上看书看到一半时,他忽然腻过来,不怀好意地劝我,“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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