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可以。
“雅儿,你不怪我?”回头他还怔在原地,我不由得皱眉道,“你希望我怪你么?”
他摇头却又迟疑,将我的手捧在心口道,“我只是怕,怕你明明不高兴,却不肯说出来。”
低头目光落在十指交握的手上,在他眼里我这人别扭反常得特别厉害么?以致他风尘仆仆地疾驰而归,就为这一个理由。想一想问,“若我不乐意,你打算怎么办?”
他不答话,放开我踱到门前,半晌后猛然回身,“我……”
“不可说,”我伸手掩住他的口,望着他眼中的波涛汹涌,道,“不吉利的话不可说,你现在在这里就够了。”我所求的不多,一方安宁的栖息,无论何时倦怠了都可回首,有人总照亮归路,而他给得已远远,远远多过曾经期盼。
“雅儿……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他拥我入怀,口气活像是立军令状。我拍了拍他的肩轻笑着感叹,“亲爱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那日过后到出征前夕,多铎得空的时候,也会去乌云珠那里坐坐,只是左右避着我,只碰上过一回,两人并首说话,却极尽客套,一见我便不甚自然,急急分头散去。我并不知他们旧事,只是觉得乌云珠性子十分贞静可人,虽然怯弱了些,但情意真挚,远甚于兰舍与另外那名侍妾,自祭陵回来,我打从心底对她就是有莫名的好感。
未几消息呈报入宫,哲哲素来待多铎视若己出,自然极是高兴,传了口信叫我带人去给她瞧瞧。恰逢根度尔台吉来朝,因他是多尔衮的岳父,便先在十四府设宴,再轮到宫中,我遂趁此机会偷懒一并儿走动。
拖乌云珠的手踏入清宁宫,哲哲早已候着,见我们笑着招手,“可叫我盼来了。”
“姐姐,这便是乌云珠,”我轻轻推她上前,小声道,“别怕,没事儿。”
“乌云珠给大福晋请安,”她敛点行礼,低头颔首目不斜视。
“快起来,”哲哲亲手扶了她,一面儿仔细端详,待木光落到微微隆起的小腹时,笑意越发加深,“是个温厚安静的好孩子,小十五是我看着长大的,眼见要做阿玛了,这头一遭的,该赏些什么好?”
乌云珠福一福道,“奴婢别无他求,只盼着能为爷开枝散叶,福寿绵泽……”话说的不错,声音却是越来越低,最后竟然连耳根子都红了,哲哲似是满意,轻笑着转首问我,“雅儿,你说呢?府里还缺些什么,尽管开口,自家人可别客气。”
我挽着乌云珠的手臂,“姐姐那我可实话实说了,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我听太医言,乌云珠身子虚固胎不易,需得常常看诊,才好酌情用药,免得出纰漏,因而我想借个儿好些的太医,也没什么,每三日来府里一趟便是了。”
“福晋,”乌云珠扯我的袖子急道,“奴婢消受不得,怎敢如此劳烦太医……”
“这哪是什么大事儿,我着人安排就是,”哲哲已一口应承,微瞥着我点头,“还是雅儿思虑周到。”
一顿家常唠叨,外加赏赐若干,我们在清宁宫坐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告辞,临出宫门哲哲忽又留我,“雅儿,咱们姐妹好久没说体己的话儿,你再陪我一会儿吧。”
我有些意外,沉吟中正见乌云珠以眼神询问我,忙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于是宫女便领她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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