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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五九 覆盆澜倾
她看了我一眼,就躬身应下了。

    对于有一定把握的事,我总是比较放心,回房后看了一阵子书,晚膳时赛泽来回话,说事儿都办妥了,又暗示我还是知会多铎一声比较好。我被他弄得有些心烦,就挥挥手说,好吧好吧,不过那封信儿你来写,不出意外看到他迅速变成苦瓜的脸。这种吃力不讨好,于形势还毫无补益的事,我才不会做,你慢慢应付吧。

    第二日,饭中的“桃花散”已经被验出,太医来了没多久,乌云珠房里就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我匆匆赶去,梅勒氏正半扶半抱着她,一床锦被上都是斑斑血迹,太医十分惶恐地和我告罪,但显然已经晚了,孩子还是没有保住。好不容易安抚她睡下后,兰舍便由秋芸和月梅扶着前来探视,还未进门已垂下泪来,“真是没想到,妹妹的命这样苦。”

    几个婢女还在清理地上的血迹,怕惊扰了乌云珠,就将纱帐放了下来,我轻声对兰舍道,“咱们出去吧,你身子还虚着,可别被药气子熏着了。”

    她对着纱帐有些失神,泪光盈盈地点了点头,我便让两个小丫头送她回去。正好梅勒氏进来,道,“格格,萨满法师已经到了。”

    “这么快?”我问。

    她回话,“听说是十五爷府上,可不紧赶慢赶的来了。”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我感叹,一时忽然好奇心起,对她道,“我要见见他们,你去替我准备几样东西,乌云珠这儿,吩咐下去,说夫人要绝对静养,除了平日里伺候的,谁都不许进来。”

    转而去屋里换了一身衣裳,玉林见了有些惊异地问我,“格格这袍子做了您嫌色儿沉,一次也没穿过啊。”

    “那正好,也该派派用场了,”我招手让她过来,“替我重新梳个头,一会儿我要去会法师。”

    她接过梳子,一边替我拆散原本的发髻,一边问,“格格怎么突然信起这些来?”

    “人有时真该知命。最近怪不顺的,找人来祈福禳灾也好,”我把镜子拿在手里,“才几天,皱纹都要长出来了,我一听乌云珠的哭声心里就发毛……”

    “啪”的一声,她手里的梳子落到地上,“怎么了?”

    “没……没什么,奴婢也怪替夫人惋惜。”

    我在镜子里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从首饰匣子里挑了几样贵重的饰物戴上,道,“但愿过了今儿,往后都能风平浪静。”

    会见萨满法师的全过程还算愉快。虽然被迫听了一刻钟的神鬼苍天之说,但在我让梅勒氏取出相当数量的银子之后,谈话立时进入正题。

    我蘸了蘸茶水,在桌上慢条斯理地写了几个字,“我要二位做的很简单,怎么样,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吧?”

    “这……福晋……”

    “一句话就值一堆银子,天下还有比这更快的赚钱法子么?”我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摸了一小锭银子在手里把玩,“你们不愿意我可以找旁人,别的都不用说,我只要你们一个答复,说吧,做或不做?”

    两个法师对望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哑着喉咙道,“那就照福晋说的。”另一个晃动了一下手里的法器,发出一串刺耳的叮铃声。想必他们在弄清楚,我根本不信这一套,只是想拿他们作幌子之后,挫败感和大笔轻易到手的钱财一定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要不是两人都顶了一张狰狞的面具,欣赏他们现在的表情一定是件非常愉快的事,真是可惜。我打了个呵欠,无聊地想,不晓得这个时代是否有职业道德和职业尊严这回事?

    满人对于萨满信奉一定程度上超出了我的意料,或许是不少萨满除了跳大神外,也确实懂一些医术和占卜的缘故。在院子里祭神的时候,所有到场的人神情都十分严肃,而我只一扪心思观察法师的面具和悬有彩穗,铜质鎏金的神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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