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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五九 覆盆澜倾
意,梅勒氏便带着两个侍卫开始逐个验查,一双又一双的手不明所以地伸到跟前,微微蜷曲的十指,显示着主人的紧张不安。忽然一个嘶哑的声音叫嚷起来,“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可是很快便被“砰”的一声钝响代替,他们将他压倒在地上,牢牢按住。

    我走近,梅勒氏便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指腹掌心皆殷红似血,“格格,确实是‘缟衣茹’。”说罢,都善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我看到一张年轻而惊恐的脸,他颤抖着说,“福晋,不是我。”

    “那这个怎么解释?”

    “这是……”他睁大眼睛在围拢的人群中搜索什么,慌张茫然慢慢定格成一丝诡笑,“这是奴才替玉林姑娘染布料时留下的,福晋只需叫她来一问便知。”

    “这不难。”她站得并不远,见我招手便一步步走过来,垂首轻声道,“格格。”

    我点一点头,静静地看她,“玉林你来说。”

    她并不回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良久有两滴泪水落到地上,像破碎的钻石,“玉林无话可说。”

    一瞬间天地仿佛都在旋转,只有她跪在他身边的背影,倔强而坚决。我闭了闭眼,听到自己的声音平淡若水,“哈尔萨,你真不该打玉林的主意。”

    他微微挣扎,脸上已浮现出些许的兴奋,“福晋,可以放了奴才么?”

    “放你?你以为沾到的只是普通‘缟衣茹’染料么?”我粲然地笑着俯下身去,伸手轻抚过他的背,“如何,身上可觉得异样,比如百虫挠心,比如粘痒难耐?又比如……”

    “你在井沿放了什么?!”他惊惶地叫道,说完立刻知道失言,只死死盯着我。

    “也没什么,一点引虫的香料,不过这种香料混合了‘缟衣茹’中的茜草,就是穿肠噬骨的毒药。”我悠悠地叹了口气,“你还有什么遗言要留?”

    “不……不要……格格!格格,奴婢求求您放过他!”玉林猛然抬起头,扑上来抱着我的袍摆,梅勒氏踏上一步,一掌劈在她后颈,她晃了晃,我下意识伸手,她便倒在了我怀里,“扶她回房,好好守着。”

    有人从我手里接过玉林,我站着,看着,地上有未干的泪迹,而我心里有一股无名业火在熊熊燃烧,“将他捆到柴房去,我还有话要问。”

    关上门,行事就方便多了,都善和一个侍卫将哈尔萨捆到椅子上,我在屋里踱了两圈后开口道,“说说吧,你对玉林到底怎么个想法?”

    这个问题应该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也许是想到自己横竖活不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注意他的表情,“她当众冒死维护你,心甘情愿被你利用,得到的就是这个?”他垂着头不答话。塞泽这时敲门进来,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在哈尔萨面前轻轻一抖,“玉林她啊,不只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还是一个很傻的姑娘。”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帕子的一刹那,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我轻轻地抚摸丝帕上凸起的绣纹,“这才是真正与你私相授受的人,我没有说错吧。”

    这小子听到“私相授受”这几个字时,却猛地安静了下来,接着像受了什么刺激,狠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用牵连毫不知情的人!”他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靠,当自己是民族英雄还是抗日烈士?我冷笑,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说这话你还不配!”

    他咬紧了牙关,只死死地瞪着我,我们僵持着,随后我松开手,重重地给了他一耳光,直打得他侧过脸去,“这一记是代毫不知情的玉林打的。下面的你听好了,侍卫婢女暗通曲款,按理可以家法处置,是逐出府去还是仗毙,由我说了算。不用牵涉谋害皇家血脉的事,以你如今的处境,她一定很慌乱,我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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