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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番外 当时明月照云归
。自从大吉山房和玉林的事后,对于这些她已不再和我争辩。

    更多的,她开始很和气的笑,把自己隐藏得更深。

    忽然的,我就怀念我们相互置气,用冷淡伪装彼此的日子。

    那时,阖府的热闹衬着她的院子愈发静谧无声,我从半开的轩窗见到,她抱膝坐在榻上,案前摊着书良久都未翻过一页。她出神的样子毫不设防,无助而且孤独,可是至少就在我伸手可触及的地方……

    半年后,她果然孤身离开科尔沁一路北上游历。

    我莫可奈何,仿佛是一件早已预料却无法改变的事。

    等她的消息就变成生活中唯一的宽慰。

    渐渐的,递回的信越来越长,混杂着蒙文与汉文,有时匆匆写就,有时却附有厚厚一沓画纸。那些深浅不一的墨线勾勒的山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峻与空旷。以至于我忍不住问自己,阿尔山的天池是那样深澈动人么?而苦列业尔山城已经如此荒凉破败了么?

    曾经,她画过南方的湖光山色,仿佛亲眼所见。

    “此画不仅笔力独到,不拘前人墨规,最难能可贵的是传神之处让人回味无穷,”我笑着转述鉴画师的说法,手掌里她的手纤细如玉,“那人还说,若非生于斯长于斯,是难以体会如此之深的。”

    “是么?”她唇角挑起一个淡笑,便低低地背了一首诗。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她停下来问我,“你懂么?”

    我带着一丝莫名的不安摇头,她就不再说话,眼神一下子空落下去。

    现在想来,什么都是有先兆的。

    “居行不定,勿回复亦勿挂念。”信末尾的那行字,直到她从呼伦贝尔草原回到科尔沁才不再出现。

    “原来我是借了呼伦与贝尔这两个湖泊的名头呢,”我仿佛看得到她写下这句话时撅嘴的模样。只是这个传说,呼伦化身为湖淹没众妖,她的情人贝尔以身相殉,最后两人变作遥遥相对的两泊湖水,她忽然提起,是在暗示什么吗?

    心跳得有一点快,我用手按住胸口,深深地吸气。

    额仁会口齿不清地叫“阿玛”时,我又娶了一个女人。

    新婚的晚上,瓜尔佳氏在我身下辗转承欢,娇柔的呼吸缠绕着我,可是我的思绪却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跟着她的人刚传回密信。信很简短,只说她病了,在西向巴林的途上,便再无旁言。

    什么病?病得如何?有没有照承?我一概都不知。

    焦躁占据了我所有的神经,从那一刻起,我才明白无论她写多少的信,笑言她过得多么好,没有亲眼确认,把她抱在怀里,我都不再会相信。我是那样害怕,害怕她独自流泪,害怕她一去不返,害怕关于她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上朝时,似乎六哥看我的眼神都是冷的,刺得心头发痛。

    我微笑以对,转过身才捏紧了拳。

    这一次,我再不为自己找任何借口,任何让自己放手的借口。

    临行的前一天,收到她最后一封信,空白的八行素纸裹着一块小小的巴林鸡血石。

    刻着一行小字,“投我以佩玖,报之以朱石”。

    我咬了咬唇,有什么在瞬间填满了心房。

    那样快意,喜悦,美好,还有太多太多……

    完

    ******

    终于完了,非常纠结的一个小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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