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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六二 会心不远
不是挺好的?”

    我的气急败坏并没有多维持一秒钟,就在沙克猛然掀起前蹄的瞬间时变成恐惧。低头发现不知是谁撞倒了木架上的火盆,一道火线翻滚着蔓延而至,火舌舔到马蹄,惊了马。

    手中的缰绳被扯紧绷直,身下的挣扎颠簸,仿佛能感受骨骼和肌肉的每一下运动,从最初试图让它安静下来,进而演变成抱住马脖子不让自己滑落。眼前晃得天花乱坠,若干焦急的面孔在快速旋转,吴克善,弼尔塔哈尔,束手无策的族人……

    他们大声呼喊,向我挥动手臂,可这一切都像发生在另一个空间,我看到的只是某种空白。恍惚中,唯有一线什么攫住神经,似乎有人自后揽住我的腰,夜风里夹杂着镇定的安慰“别怕,有我在……”这种熟悉而遥远的感觉,并未随着时光流逝消退,却越来越清晰而强烈地占据我的头脑。

    不,我不怕。

    双脚踩落至地时,手臂酸麻,没有知觉,沙克低头亲昵地舔我的脸,我知道无论以后如何,它都不会再从我身边跑开。也许八岁的齐尔雅真就是如此承诺,不离,不弃。

    “看这一脸红的!”吴克善笑着伸手,在我认为他只是要拨开我粘湿的额发时,却猛的落入一个紧箍的怀抱,“你吓坏我了……你知道吗,我以为……”

    “没事了。”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把手搭到他背上,安抚地轻拍了两下。

    “对不起。”

    “嗯,不用放在心上。”

    诺敏陪我回去,一路兴奋不已地比划,看来明日我免不了又要被当成的话题人物。到门口时,她说,“姐姐今儿一定累坏了,早些歇着吧,我就不打搅了。”我点头,叮嘱她别和阿玛额娘提起,她答应后便走了。

    也许是方才太过动魄惊心,身体的疲惫并不能使精神的亢奋散去。

    暂时是没法睡了,洗完澡换过一身清爽的袍子,靠在塌上等头发干时,便想起昨天写了一半的信,于是换坐到案前。

    提了那达慕的盛况,渐渐说到沙克,博瀚进来时,我正写着“泰哥那一回,还能仰仗有人相救,以为不过尔尔,今日自己一试才知原来艰险若此,好在竟也让我收服……”划下最后一笔,抬头问他,“有什么事?”

    他迟疑着摇头,轻声叫我“福晋……”之后,便沉静地望着地上的毡毯。

    我拍了拍身边的软垫,笑道,“无事坐一会儿也可以。”

    “福晋是在写家信?”他挨着我坐下,问。

    我点头,转首看他时,他就垂下眼睑,避开我的探视。“家”这种概念,一旦建立了,想要中途改变,对谁都不会太过轻松容易。

    “想看么?”我问,伸手将他抱到膝上,第一次没有遇到任何抗拒的表示,“我念给你听。”教他读书识字,似乎是一件紧迫的事呢。

    烛火颤动着,从问候开始,一句接着一句自唇边溢出的话,轻缓地搅动心绪。偶尔碰到用蒙语难以表达的汉文,我便想,将来制定教学计划,也许应该考虑双管齐下……

    再次低头时,他已伏在我怀里睡着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小孩子特有的体香。

    执着还未读完的信,有点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说了这样许多。想了想翻到尾页,提笔蘸饱了墨,在刚才住笔处续道,“也许,是托了你的福吧,平安无事,唯费了一点力气。”

    搁下笔时,怀里的小鬼翻了个身,轻捏着我的袍角呢喃“额吉……”摸了摸他柔软的脸,忽然的便有一股倦意缓慢卷了上来。

    六月过去后,草原很快进入一个丰美的季节,骑在马上极目远眺,深蓝的天空里一床一床的白云翻滚着,有幸飘落到碧绿的大地上的那些,便化作无数圆滚滚的绵羊,咩咩叫着在牧羊犬的驱赶下一群一群地挪动。

    我和诺敏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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