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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六二 会心不远
着博瀚四下游荡,一天比一天更深入草原的腹地,偶尔吴克善也一同跟来,自从上次的赌约过后,似乎无时无刻,他都记得要牢牢站在我这一边。但更多的的时间,作为本支的长孙,未来的家长,他不得不留下应付工程量浩大的繁务。

    “金杯银盏啊,盛不满额尔古纳的河水,飞鹰骏马啊,看不倦呼伦贝尔的神美……烈酒和赞歌,只配给最英勇的战士,羊乳和花环,奉送给最心爱的姑娘……”牧歌徘徊,悠远而清澈,老远看到我们,莽特巴莱大叔就遥遥挥手,然后赶着牛群往岔路上去了,歌声随之飞走。这样的情形每日都会遇上许多回,我笑问吴克善,“呼伦贝尔真有那么好么?”

    他闻言立马豪情万丈起来,目光炯炯地望着北面道,“呼伦贝尔是蒙古的武库,粮仓与练兵场,当年铁木真就是从斡难河边起兵,横扫天下,被人尊为‘成吉思汗’。而咱们的先祖哈萨尔,封地就在额尔古纳河岸!”

    呵,我们的身上都流着哈布图-哈萨尔——这位成吉思汗最倚重的王弟的血呢,难怪太平不了。眯着眼凝视地平线时,吴克善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盯住我问,“你不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称作‘呼伦贝尔格格’吧?”

    我觉得他惊诧的样子好笑极了,为什么我一定要知晓?“呼伦”是蒙语中的“水獭”,而“贝尔”是“公水獭”,放在一起的话,我耸肩问,“一对水獭?”

    “你,你……”他气急,“‘呼伦’是给草原上勇敢的女人的称号!”

    “啊,为什么?”当我的好奇心被挑起时,他却很不厚道地说,“你自己去看看吧,亲眼见过呼伦贝尔,自然就知道了。”

    意识到也许这就是事实,我选择妥协,“好吧好吧,别忘了到时在阿玛和额娘面前要帮我说话。”现在听到这个安在我头上的称号,即使已不再有说的是另一个人的感觉,也依旧觉得夸张。

    他连连点头,随后呲牙一笑,“嘿,还有苦列业尔山城,记得一定要去。”

    两个月后秋高气爽的某一天,我果然如他所说的,登上了哈布图·哈萨尔建立的黑山头古城,蒙语称为“苦列业尔”。这座两三百年前发展至顶峰的王城,随着元朝的覆灭而走向衰落和消亡,最后在战火中得到了致命的一击。

    离尚能分辨的护城壕不远是被沙土和杂草逐渐掩埋的外城城廓,砾石与夯土堆砌成半人高的墙垣。曾经的住户陆续牵往更易繁衍的西南部,只有牧人偶尔还会徘徊在先祖曾经的王城周围。据说过去还有祭典,渐渐却也就式微了。

    沿着空旷的街道一直往西北方向,跨过另一道护城壕,就算进入内城,很快便能到达旧日哈萨尔府第的所在。灰色的圆石墩,风化的石柱础散落似任何一处荒废的遗址,唯有遍地青砖琉璃、龙纹碎瓦,还隐约述说着那个远去的传奇。

    想象它当年的辉煌,盛极一时的奢华,不由得让人喟叹。历史的默剧,停留在这里呢。

    傍晚前在离城不远处找到一户牧民的帐篷,便委婉地提出借宿,不见男主人的踪影,女主人却很爽快地一口答应,并邀请我一同用饭。

    睡前,就着布线架灯描绘苦列业尔山城的样子,日暮时分,从北门离开时,回望黑山头,夕阳给所有高台石柱沙丘涂上一层金洌的色彩,而背光的东方却是一片幽静的蓝紫……

    帐外有额尔古纳的河水缓缓流动,轻拍着蜿蜒的河岸,女主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低问,“去过呼伦贝尔了吗?”

    我摇头,“因为要来这里,离开贝尔湖后便一直往东北方向走。”在这之前,经由冲胡勒的密林猎场后从乌兰浩特折向西北,先到阿尔山,再至贝尔湖,差不多走了一个“之”字。

    她便笑道,“那就去看看吧,呼伦、贝尔,怎么能分得开呢。”

    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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