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没有恶意,我笑道,“好”。
多铎凑过来问,“你确定要跟他去?”
我挽住他手臂跟上去,一面轻笑道,“又不是黑店,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啊?”
到了北楼门前,小和尚轻喧了声佛号,道,“请两位稍候”,便进楼去了。出来时,手里已多了一封折成四方的信笺,递进我手中,说,“施主请收好。”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他轻声解释,“三月前,一位大师来寺里挂单,临去时留下这个,说要交给来年第一场雪后入寺的有缘人。”
我闻言忍不住笑道,“天下竟有这样凑巧的事么?小师傅怎么知道今日在我之后便无人上山?”
他却认真地答道,“大师问过卦象,必在已时之前。我从子正起就等着了呢,夫人您看,现在已经是午初了。”
我望了望不远处的小滴漏,忽的想起一事,“那位大师是……”
他摇头,“我不认得的,师傅也没有提过他的法号,不过他写信时,师傅让我在一旁伺候笔墨。”
大概是看出我接下去的问话内容,他说完,便撩起宽大的僧袍,踩平了积雪,以足尖在雪地上一笔一划地描画起来。
“这是……”片刻后,我瞪大眼睛望着地上栩栩如生的神兽,“麒麟?”
“嗯,大师说,‘见此,则大难趋避也’。”他又伸足慢慢抹去了痕迹,神情依旧十分平静。
“麒麟?麒麟怎么了?”多铎一脸不解,我已打开了纸笺,扫了一眼后便转手交给他,“有人帮我解了对子,‘大难趋避,’竟是这个法子么?”
这么熟悉的笔迹,还想骗谁啊?挂单都挂到千里之外来了,算我服了他。
多铎对着那一纸相仿的墨迹没摸着半点头绪,揽住我腰追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斜睨着他,心不甘情不愿道,“‘瑞兽祥诞’就是麒麟送子,又该便宜你了。”
下山时,他便兴致高昂,老是笑眯眯地想占据地利亲我,我被他缠得头痛,一下了栈道,便干脆地扯了张仲其过来闲聊。
崖壁上朝山文人留下的诗刻颇多,有七律云:石壁何年结凡宫,悬崖细路小溪通。山川缭绕苍冥外,殿宇参差碧落中。残月淡烟窥色相,疏风幽籁动禅空。停车欲向山僧问,安得山僧是远公。
张仲其见我驻足,便道,“这个郑洛,也是人才。做御史时,是嘉靖亲点专主纠察,后又任兵部尚书,西征鞑靼火落赤,军威显赫,安素城中的‘柱国坊’便是为纪念他而建的。”
我若有若无地“嗯”了声,回首向南寺望去,仿若还隐隐可见僧衣飘动,呵,谁说那就不是慧远了?
崇德元年六月的天,仿佛只有一角的灰亮,窗外的梨树上偶尔传来新蝉短促的叫声,天真的是热了呢。也许才五更,我翻了个身,对于嗜睡过去后的反常失眠,一点办法也没有。
多铎伸手环住我,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我轻道,他却睁开眼支起身来,有些紧张地追问,“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摇头,拉他躺下,道,“这些天总是吵着你,要不……嗯,咱们分房睡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道,“不行!”随后尴尬地咳了声才说,“你一人睡怎么成?万一夜里要个什么的,多不方便。”
我想也不想便答,“让春儿睡外间就是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不,我不放心,”他亲了亲我面颊,合上眼宣告话题的结束。
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却忽然轻声问,“渴不渴?要喝水么?”
被他这么一说,似乎真有点渴,我“嗯”了一声,他便跳下床去,倒了满满一杯茶回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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